有感

几许心期百未偿,更将疏发对苍茫。
江声直上鲸波去,山色回看虎踞长。
乱后碧芜荒楚甸,云间孤塔见维扬。
承平旧事无人说,闲倚栏干送夕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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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多少心中期许大半都未曾实现,如今鬓发稀疏独对着寥廓苍茫的天地。
滔滔江声顺着汹涌的巨浪直奔向天际,回望山色,昔日虎踞的金陵形胜依旧绵长。
战乱过后碧绿的野草荒遍了楚地郊野,云霭之间孤塔遥遥可见,那是远方的扬州。
太平年月的旧事已经无人愿意谈起,我独自闲倚栏杆,目送夕阳缓缓沉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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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期心中期许、向往的人生志向与抱负。
  • 疏发稀疏的头发,代指年岁已长,韶华逝去。
  • 鲸波汹涌巨大的江海波涛。
  • 虎踞原指诸葛亮评价金陵“钟阜龙蟠,石头虎踞”的形胜,这里代指金陵(今南京)的山川地势。
  • 楚甸楚地的郊野,诗中指长江下游古代属于楚国的广大区域。
  • 维扬扬州的传统别称。
  • 承平太平岁月,这里指代北宋末年战乱之前的安定时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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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将个人身世之慨与家国乱离之思紧密绾合,意境阔大而情感沉挚,是南宋中期江湖诗风之外极具现实重量的作品。

开篇从自身境遇落笔,以心期未偿、疏发对苍茫的形象,直接奠定了全诗苍凉沉郁的情感基调。颔联笔势大开,写江声奔涌直入鲸波、山形回望虎踞绵长,把个人的细碎愁思完全融入宏阔的天地山水之间,笔力苍劲极具气势。颈联收束到眼前乱后实景,碧芜荒甸、云间孤塔,以荒凉寥落的物象暗寓时代留下的深刻创痛,不着一悲字而悲意满溢。尾联以闲倚栏杆目送夕阳的动作收束全诗,无人言说的承平旧事的万千怅惘,尽数付与苍茫落日之中,余味悠长,含蓄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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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项安世宦游江南一带时所作。

当时宋金南北对峙,靖康南渡的战乱已经过去多年,但江南大地仍随处可见乱离留下的创痕,偏安的南宋朝廷早已不复北宋承平时期的气象。诗人登高眺望长江两岸风物,将个人身世蹉跎的感慨与家国兴亡的忧思相融合,写下这首沉郁苍凉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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