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狄氏题

漭苍洲边缚苇亭,百年朝暮看云生。
月光破处藕花舞,雨意来时蒲叶鸣。
归艇欲迷宵路重,卷帘忽散晓风清。
已同苍狗俱无意,岂有江鸥更用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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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苍茫浩渺的水洲边搭建起芦苇小亭,多年来朝朝暮暮闲看云起云生。
月光穿透云层洒落时荷花随风起舞,雨意将要漫来的时刻菖蒲叶沙沙作响。
晚归的小舟几乎要迷失在沉沉夜路里,卷起帘幕忽然迎来了清润的晓风。
我早已和变幻的浮云一样全无世俗杂念,哪里还需要和江鸥重订归隐的盟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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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漭苍形容水势浩渺、洲渚苍茫开阔的样子。
  • 缚苇亭用芦苇搭建的简易临水亭舍。
  • 藕花即荷花,多生长在浅水塘泽中。
  • 蒲叶水生植物菖蒲的叶片,常丛生在水边湿地。
  • 苍狗出自杜甫《可叹》“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这里代指变幻不定的浮云,也暗喻世事变迁。
  • 江鸥盟出自黄庭坚《登快阁》“万里归船弄长笛,此心吾与白鸥盟”,指和鸥鸟订下的隐世盟约,代指归隐江湖的志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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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以苇亭为核心串联起全天的景致变化,写景极具灵动性,月光下的荷花起舞、雨前的蒲叶鸣响,将视觉与听觉巧妙融合,把寻常的水畔风光写得鲜活生动,毫无雕琢痕迹。

颈联一转,将视线从亭边风物延伸到远近人事,夜路里的归艇、晓风中的卷帘,进一步烘托出苇亭所处环境的幽僻与闲适,不着一字却尽显尘外意趣。

尾联化用白衣苍狗、鸥鹭忘机两个经典典故,翻出新意:既然已经和浮云一样全无世俗机心,自然不需要再和江鸥刻意订立隐世盟约,将狄氏超然物外的旷达襟怀展现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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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诗人项安世的文集《平庵悔稿》,是诗人旅居荆楚水乡时,为隐居在洲渚边的狄姓友人所题写的亭阁诗。

项安世一生仕途几经起落,晚年闲居江南水乡,对隐逸生活有着深切的共情,他到访狄氏所居的苇亭,目睹此处远离尘嚣的悠然景致,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咏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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