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溪·其七

孟郊 · 唐代

溪老哭甚寒,涕泗冰珊珊。
飞死走死形,雪裂纷心肝。
劒刃冻不割,弓弦彊难弹。
常闻君子武,不食天杀残。
斸玉掩骼胔,吊琼哀阑干。

译文

收起
溪边老人在酷寒中痛哭,涕泪都冻成了晶莹的冰串下垂。
逃荒避难的人接连冻毙,形体僵冻,酷寒连大雪都冻裂,更让人愁痛摧心肝。
刀剑的刃口冻得无法切割,弓弦僵硬得难以拉开弹射。
我常听说仁德的君子,不会趁上天降灾残杀生灵之时牟利害人。
于是挖掘玉一样坚硬的冻土掩埋尸骨,凭吊逝者,哀愁纵横难消。

注释

收起
  • 涕泗指哭泣时流出的眼泪和鼻涕。
  • 珊珊此处形容冰条下垂、晶莹光洁的样子。
  • 劒刃即刀剑的刀刃,劒是“剑”的异体字。
  • 同“僵”,此处指弓弦僵硬绷紧,难以拉动。
  • 天杀残指上天降灾冻死的生灵,即受灾后留下的死者遗骸。
  • 读音为zhú,意思是挖掘。
  • 骼胔读音为gé zì,指死者的尸骨,胔指带腐肉的残骨。
  • 阑干此处形容哀愁或泪水纵横弥漫的样子。

赏析

展开
这首诗开篇便直击惨状,将寒溪老人酷寒中痛哭、涕泪成冰的细节放在开篇,触目惊心,直接奠定了全诗凄惨悲凉的基调。

接着写酷寒之下百姓的惨状,“飞死走死形,雪裂纷心肝”,直白写出逃荒者接连冻毙的惨状,用语冷峭,极具冲击力。“劒刃冻不割,弓弦彊难弹”进一步渲染酷寒的极端程度,连兵器都冻得无法使用,凸显了环境的恶劣,烘托出百姓处境的绝望。

最后四句转写诗人的情怀,点明君子仁者不会乘天灾牟利,反而要掩埋死者遗骸,寄寓了孟郊对苦难百姓的深切悲悯和仁者爱人的情怀。全诗体现了孟郊诗清奇冷峭的典型风格,不用华丽辞藻,以直白苦寒的意象,把民间惨状展现得淋漓尽致,是中唐反映民生疾苦诗作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孟郊《寒溪》九首组诗中的第七首,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初年,当时孟郊任职河南参军,寓居洛阳。

寒冬时节,洛阳附近寒溪流域遭遇极端严寒,百姓流离冻饿,多有冻死者,孟郊一生穷困潦倒,对下层民众的苦难感同身受,因此写下这组感时伤世的作品,寄寓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