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德新居六

孟郊 · 唐代

悬途多仄足，崎圃无修畦。
芳兰与宿艾，手撷心不迷。
品子懒读书，辕驹难服犂。
虚食日相投，夸肠讵能低。
耻从新学游，愿将古农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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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险仕途处处磕绊难行，不平的园田没有规整田埂。
芬芳兰草与陈年艾草，亲手采摘内心也不迷茫。
官宦子弟懒读圣贤经书，套辕的骏马难胜任耕田。
白白享用俸禄常得举荐，自负的心性岂能屈身低就。
耻于追随当世新学风潮，甘愿与古贤躬耕者同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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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途指艰险漫长的仕途。
仄足行路不稳、屡遇磕绊，比喻仕途多险阻挫折。
修畦修整整齐的田埂，代指规整平整的农田。
宿艾生长多年的艾草，古人以香草喻美德，此处代指前贤的正道品格。
品子唐代对门第较高的官宦子弟的称呼。
辕驹套在车辕中驾车的马，比喻习惯拘束做官，难以适应躬耕劳作。
虚食指不任事而白白享用俸禄。
讵副词，岂、怎么，表示反问。
古农指古代躬耕守志的隐士先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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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孟郊言志之作，将人生志趣寄寓比兴之中，风格刚健质朴，契合韩孟诗派瘦硬奇警的创作特点。

开篇以比兴破题，先点出两种人生道路的特质：仕途满是险阻磕绊，躬耕也粗朴不平，先铺陈出两难的处境，再引出下文的选择。"芳兰与宿艾，手撷心不迷"一句以香草作比，清晰表明诗人内心坚定，早已认准追随前贤正道的方向，毫不动摇。

后半部分直陈胸臆，用语掷地有声，诗人明说自己不愿空食俸禄、屈己迎合世俗，也鄙薄浮华的当世学风，甘愿追从古代躬耕守志的先贤。直白袒露了诗人一生耿介，失意也不改清高品格的志节，情感真挚，骨力雄健，把穷愁不改其志的人生选择写得十分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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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晚年定居洛阳立德坊时所作，是《立德新居》组诗的第六首。

孟郊一生仕途坎坷，穷愁潦倒，晚年辞去河南尹从事之职，闲居洛阳立德坊，写下这组共十首的田园言志诗，围绕闲居生活抒发自己的人生志向，本篇集中表达了守志不阿、不愿趋附世俗，宁愿归耕守道的人生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