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谢资州侯巡抚

学道或五穷,谈兵有三顾。
人情市门朝,世态狙公暮。
坐令直躬人,稍作折腰步。
侯郎器如此,可使终不遇。
奇文镂周鼎,妙质反商辂。
忽辞鲁诸生,去学汉都护。
应怜世高低,强逐时好恶。
卞璞献逾三,颜瓢空已屡。
回看枝木冠,叹息半生误。
一朝着戎服,万里志横骛。
汉庭多巨公,文武且千数。
胡为沧海头,有抱不往诉。
投暗枉明玑,发蒙劳善喻。
光芒隘蓬荜,黼黻满缣素。
鹏扶会高举,蜩翼安足附。
似闻资水涯,已有鹤书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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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习儒道的人往往遭遇五种穷厄,谈论兵法的人反倒能得到三顾的殊荣。
世人情态像早间聚集在市井门畔,世俗冷暖就像狙公朝三暮四的把戏。
这光景让素来立身正直的人,也不得不学着屈身事人的步态。
侯郎你有这般出众的才器,怎可能长久得不到际遇的赏识?
奇伟的文章能镌刻在周代宝鼎之上,淳美的资质堪比商代的礼车。
你毅然辞别了一众儒生旧友,效仿汉代都护投笔从戎奔赴疆场。
可叹世人总妄论高下,勉强追随时流的好恶标准。
就像卞和献玉先后三次被斥退,颜回居陋瓢饮贫困已经多次。
回头望着手中的木质官帽,不由得叹息半生都被世俗羁绊耽误。
一旦穿上了军旅的戎装,万里报国的壮志便纵横驰骋不可阻挡。
如今汉家朝廷有众多位高重臣,文武兼备的人数以千计。
为何你要在沧海之畔滞留,怀抱才略却不肯前去向朝廷陈情?
把明珠投向暗处实在是暴殄宝物,多亏你用精妙譬喻启发我的蒙昧。
你的文采光华让陋室都显得逼仄,华美辞藻铺满了整张素绢。
终有一天你会像大鹏乘风高举,蜩鸠般浅薄的见识哪里值得依附。
听说在资水的岸边,朝廷的征辟诏书已经快要送达你身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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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穷唐代韩愈《送穷文》所称的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五种穷厄,代指儒者常遭遇的困顿处境。
  • 狙公出自《庄子》,指代玩弄朝三暮四把戏、反复无常的人,此处比喻世俗翻覆多变。
  • 折腰步出自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此处指屈身事人的姿态。
  • 周鼎周代传国的宝鼎,是华夏重器,代指极高的文化价值。
  • 卞璞指和氏璧,春秋时楚人卞和先后三次献玉才被认可,代指怀才不遇。
  • 颜瓢出自《论语》“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代指贤者安守的贫困处境。
  • 横骛纵横驰骋,不受拘束。
  • 明玑明亮的珍珠,代指珍贵的才学与作品。
  • 黼黻原指礼服上的华美花纹,此处代指文采斐然的诗文。
  • 鹏扶出自《庄子》大鹏乘风扶摇而上的典故,指代飞黄腾达。
  • 蜩翼出自《庄子》里蜩与学鸠的意象,代指浅薄短视的见识。
  • 鹤书古代朝廷征辟贤士所用的诏书,因字体形似鹤头得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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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通篇以议论行笔却情韵充沛,是宋代文人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先以“学道穷、谈兵遇”的反差起笔,直接点出世俗不公、世态翻覆的现实,为后文侯巡抚的才高不遇做铺垫,随后逐层铺陈主人公的文武才具、投笔从戎的抉择、久困不伸的际遇,最后以征辟将至的期许收束,既慰勉友人也自抒怀抱。

全诗气脉贯通,刚健质朴,没有宋代常见的酬唱诗浮泛客套的弊病,所有典故都精准贴合人物身份与处境,情感真挚厚重,尽显宋诗以文为诗、以学为诗的独特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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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项安世创作的次韵酬答作品,是写给时任资州侯姓巡抚的唱和诗作。

项安世一生仕宦辗转于多地,对南宋中后期官场的人才沉郁现状深有体察,他与这位文武双全的侯巡抚交谊深厚,便以次韵的形式作诗相赠,既赞许对方的才略,也抒发了二人共有的怀才待举的心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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