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澹山岩二首 其一

自从宇宙开辟诞生以来，悠远绵长的澹山就伫立在这里。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万古岁月，幽深繁茂的山岩中藏着神异的灵物。
秦始皇统御天下的时候，有周姓的隐士在这里筑巢隐居。
他的事迹和汉初商山四皓的遁世相同，行迹也类似桃花源里的隐者蜷伏不出。
这样默默无闻沉沦了近千年，直到太史来到偏远的荆楚之地。
他指点山岩发掘出上天秘藏的胜景，将这处幽境从尘世之外提携到众人眼前。
一夜之间澹山的名声传遍天下，流传的声响潺潺不绝。
后人的题字凿刻满了石壁，哪怕字迹新拙昏昧也无法删去。
山的神灵反而为此怅然失意，俗世的车马纷纷往来惊扰清净。
上天造物产出这样的奇珍异宝，也难怪冥冥之中的造化向来吝啬不肯轻易示人。
不被人发现固然是件憾事，真的被世人知晓处境也实在艰难。
所以那些追求坚守志向的人，宁愿怀抱真道，隐居在蓬草野地之中。

• 澹山岩位于今湖南永州的古代名胜，又称淡岩，有“永州淡岩天下稀”的美誉。
• 神奸原指古代传说中神怪之物，这里指山岩中藏有的灵异气韵。
• 祖龙指代秦始皇，是秦代对秦始皇的别称。
• 商岭遁指秦末汉初商山四皓隐居商山避世的典故。
• 桃源跧化用陶渊明《桃花源记》的典故，跧指蜷伏隐居不出。
• 镌劖指凿刻，这里指在石壁上雕刻题字。
• 蓬菅蓬草和菅草，代指乡野简陋的居所。

这首诗突破了普通山水题咏的范式，以澹山岩的显隐历程为核心线索，层层递进展开议论，充满了宋诗特有的理趣色彩。

诗人没有过多描摹山岩的具象景致，而是将自然胜景比作怀才抱道的隐者，先写其千年埋没的幽寂，再写其一朝闻名的喧嚣，最后翻出新意点出“遭世良亦艰”的核心思考，暗喻世间才士的遇合困境：不被赏识固然遗憾，被推到世俗场域之后反而会失去原本的本真与清净。

全诗用典古雅妥帖，托物言志的指向十分清晰，最终落脚到对“求志人”抱道守拙选择的认同，体现了南宋中期士大夫在仕隐之间的深层价值考量。

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项安世正在荆湖一带任职，游历湖南永州的名胜澹山岩时，有感于当地流传的隐士典故，写下了《题澹山岩二首》组诗。

澹山岩是永州古代著名的喀斯特溶洞胜景，相传秦代就有周姓隐士在此隐居，千年间鲜有人知，直到北宋中期被当地官员寻访发现，才成为远近闻名的游览胜地，相关的题咏石刻多达数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