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前韵饯高教授

饯者石与高,庆者徐与项。
醵者郑与苏,张侯为兼讲。
酒兵互劘垒,学植交刺䎧。
时与优孟词,间出德山棒。
吻捷诧先鸣,途穷争绝港。
同声暂谐昵,异论忽儱傋。
百年能几笑,莫作受钱缿。
明朝会稽脚,已着邕州𦂌。
饥驱自此去,担远无人耩。
谁能告诸公,收取镜湖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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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面设宴饯行的是石姓与高姓友人,前来赴宴道贺的是徐姓和项姓之人。
凑钱集资办宴的是郑氏与苏氏,张侯同时兼顾主持宴间讲论的事务。
众人把酒交锋如同互相攻伐壁垒,比拼学问如同往来切磋耕植的技艺。
不时穿插优孟式的诙谐戏谑言辞,间或抛出德山棒式的犀利论学机锋。
唇舌敏捷的人惊叹于抢先发言的快意,辩到思路穷尽时便在僻径里争出新意。
观点相同时暂时相处融洽亲昵,意见相左时忽然就争论得纷乱相持。
人生百年里能有几次这样开怀欢笑,不要做那塞紧钱罐不肯尽兴的悭吝人。
明天你这向来行走会稽的脚,就已经踏上远赴邕州的远行草鞋。
为生计奔忙从此就要离开此地,前路遥远无人能帮你分担行囊负重。
谁能转告在座诸位友人,不如趁早收拾行装归隐镜湖之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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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前韵古代和诗的一种体式,完全依照之前所作同韵脚诗篇的用字顺序来创作新的作品。
  • 饯设酒食为即将远行的人送行。
  • 醵众人凑钱集资,这里指友人共同分摊宴席的费用。
  • 酒兵古人认为酒能消解愁绪如同兵器能攻克敌阵,这里代指宴上众人比拼酒量、行酒劝酒的热闹场面。
  • 德山棒禅宗著名公案,唐代高僧德山宣鉴常以当头棒喝的方式点化学人,这里代指论学时犀利直接的机锋。
  • 缿古代一种口小腹大的瓦器,常用来投放钱币,很难从中取出。
  • 镜湖又名鉴湖,在今浙江绍兴一带,是唐代诗人贺知章归隐的地方,这里代指文人向往的归隐田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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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先写景后抒情的俗套框架,开篇就以直白的纪实笔法罗列参与饯宴的各色人物分工,质朴鲜活,充满了生活化的烟火气,把一场普通的文人聚会写得极具在场感。

诗作是宋代“以学问为诗”创作风气的典型代表,中间描摹宴饮论学的段落连用多个典故,炼字生新峭拔,刻意避开了送别诗常用的柔媚熟语,把文人之间谐谑争鸣的动态场面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的情绪在最后两句陡然一转,从宴上的热闹狂欢落到对远行者前路的牵挂,以及对归隐田园的共同期许,没有刻意渲染离别的悲苦,却在旷达的笔意里藏着深挚的惜别之情,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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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项安世的次韵送别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他任职浙东地方期间。

当时一位高姓教授即将远赴偏远的邕州(今广西南宁一带)任职,一众相熟的友人自发凑钱置办宴席为他饯行,项安世依照此前同题唱和诗作的韵脚,创作了这首纪实性极强的饯别诗,完整记录了整场文人宴集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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