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中次吴襄阳韵二首 其二

古来建大厦,所贵楹桷崇。
沛公得三士,折箠驱群雄。
嗟哉汉诸孙,永负隆准公。
表既憎祢衡,璋复轻张松。
幽州小从事,苦谏不见从。
赖有大耳儿,犹能过隆中。
吾评四刘牧,三豕而一龙。
景升最可笑,接士满郊宫。
坐看故人子,低头混耕农。
平生慕西伯,对面失飞熊。
阿琦去梯策,尚识智士功。
谁云豚犬愚,颇复胜乃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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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建造高大的房屋,最看重梁柱椽子的坚实高大。
汉高祖刘邦得到三位贤士,挥起短杖就驱扫了天下各路群雄。
可叹汉朝的后世子孙,永远辜负了这位高鼻梁开国先祖的功业。
刘表憎恶祢衡不能容才,刘璋又轻视张松错失贤才。
幽州的小从事韩馥苦苦劝谏,刘虞却始终不肯听从。
幸好还有被称作大耳儿的刘备,还能专程前往隆中拜访诸葛亮。
我评价汉末的四位刘姓州牧,三个都是蠢猪只有刘备是人中龙凤。
刘表刘景升最为可笑,招揽的贤士挤满了城郊的馆舍。
眼睁睁看着老朋友的儿子诸葛亮,埋没在乡间低头务农。
他一辈子仰慕周文王那样的贤君,却当面错过了姜子牙这样的大才。
就连刘表的儿子刘琦,都能懂得用登楼去梯的计策,向智士诸葛亮求教。
谁说刘琦是像猪狗一样的愚笨之人,他的见识反倒远远胜过了他的老父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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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楹桷楹是厅堂的前柱,桷是屋上的椽子,这里代指支撑大厦的栋梁之才。
  • 折箠折断的短杖,比喻行事极为轻易,毫不费力。
  • 隆准公隆准指高鼻梁,是汉高祖刘邦的别称,《史记》记载刘邦“隆准而龙颜”。
  • 大耳儿《三国志》记载刘备“顾自见其耳”,耳朵很大,是三国时期对刘备的戏称。
  • 四刘牧指汉末四位刘姓宗室出身的州牧:刘虞、刘表、刘璋、刘备。
  • 飞熊传说周文王占卜得到“飞熊入梦”的吉兆,随后在渭水河畔遇到姜子牙,后世以飞熊代指顶级的王佐之才。
  • 阿琦去梯策指刘琦为了向诸葛亮求教避祸的计策,将诸葛亮请到高楼之上撤去梯子,迫使诸葛亮为他谋划出镇守江夏的脱身之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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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一反传统怀古诗平铺直叙的写法,以人才任用为核心线索,层层对比展开品评。

诗人先以建造大厦需要栋梁起兴,引出汉高祖刘邦倚仗三贤定天下的功业,随后笔锋一转,接连数落汉末刘姓宗室诸侯排斥贤才、轻慢智士的种种昏庸行径,用“三豕一龙”的极端化评价,直接将刘备的识才之举抬到远超其余三位汉室宗亲的高度,褒贬态度极为鲜明。

全诗最有巧思的地方是对刘表的讽刺,诗人没有直接痛斥刘表昏庸,而是抓住他“平生慕西伯”却当面错过诸葛亮的强烈反差,点出他只是徒有爱才的虚名,根本没有识别人才、重用人才的眼光,最后甚至用他的儿子刘琦的见识都胜过他的细节,加倍强化了这种讽刺效果。

整首诗语言质朴直白,议论犀利警策,看似是品评三国旧事,实则暗讽南宋当时诸多身居高位的当政者空喊求贤口号,却真正的济世之才流落民间不得重用,怀古之中藏着强烈的现实针对性,是宋代咏史七律中别出心裁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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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项安世出任襄阳地方官期间,拜谒襄阳隆中诸葛亮故居时,次韵当地吴姓襄阳长官的咏史怀古之作。

南宋偏安江南,中原故土尚未收复,诗人身处三国古战场的核心区域,遍览三国遗迹,借品评汉末兴衰、人才得失的旧事,寄寓了自己对南宋朝廷选贤任能、收复中原的政治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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