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重九

渊明平生意,岂但专一壑。
心事如于菟,赤手未易缚。
平陆多江湖,政恐失双脚。
竟携东篱花,归伴南山鹤。
千载得斯人,此道有郛郭。
肝胆鬰轮囷,襟期渺磅礴。
西风万物表,洗醆与更酢。
木落山势高,江空水痕约。
时来萸菊尊,日暮乌鸟乐。
物理正可娱,新诗且勤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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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明平生的志趣,哪里仅仅是独守一山一壑。
他的心气就像猛虎,赤手空拳根本难以束缚。
即便平地也藏着诸多江湖险地,反倒怕困守原地寸步难行。
最终他采下东篱的菊花,归隐田园陪伴南山的野鹤。
千年以来出了这样的高士,归隐的道义从此有了坚实的框架。
他的胸中郁积着盘曲的豪气,胸襟志趣辽远而壮阔。
西风遍历天地万物之外,我们洗净酒杯轮番对饮。
树叶落尽山势更显高峻,江面空阔水痕清浅收敛。
应时持着装着茱萸菊花的酒樽,日暮时分归鸟也自在欢乐。
世间万物的理趣正足以让人怡悦,我们只管勤力创作新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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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按照所和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
  • 重九即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自古有登高、赏菊、佩茱萸的习俗。
  • 于菟楚地方言对老虎的称呼,这里用来比喻心气雄豪不受拘束。
  • 郛郭原指外城,这里引申为规范、框架、传承的载体。
  • 轮囷盘曲郁结的样子,形容胸中豪气郁积不散。
  • 洗醆洗净酒杯,醆是古代的酒盏。
  • 更酢轮番劝饮、对饮酬答。
  • 萸菊茱萸和菊花,都是重阳节的典型风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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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一般重阳诗作悲秋伤怀的俗套,开篇便以陶渊明为核心咏赞对象,没有停留在采菊东篱的表层意象上,而是深入挖掘陶渊明雄豪不受拘束的内在心气,立意十分新颖。

全诗以情志抒发为骨,以秋日风物为衬,将陶渊明的精神特质写得鲜活有力,随后转入当下重阳时节的山野场景描写,木落山高、江空水浅的清旷秋景,恰好和诗人辽远壮阔的襟怀形成完美呼应。

末尾落到观照物理、勤作新诗的人生态度,将节俗的欢娱升华为对精神意趣的主动追求,全诗意象刚健,格调清朗,是宋代重阳诗作中颇具风骨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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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项安世的重阳唱和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平庵悔稿》中。

项安世常年宦游四方,素来仰慕陶渊明不慕世俗、任真自适的人生态度,在重阳节登高赏菊的传统节俗氛围下,他依照友人原作的诗韵和作此篇,既追慕前贤高风,也抒发自己当下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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