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读堂诗

朝骛兮吾畴,象舒兮鸦疾。
暮讽兮吾帷,风喧兮雨密。
蓑衣兮台冠,雪炬兮萤袟。
田丁兮学子,耦歌兮侪习。
米甘兮蔬旨,道腴兮仁实。
养送兮无憾,俯仰兮有适。
尧汤兮吾辟,岂吾欺兮伊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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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在自家田亩间奔走劳作,天象舒朗乌鸦迅疾飞过天际。
傍晚我在居所帷帐下讽诵诗书,风声喧响雨势绵密洒落四周。
身披农耕的蓑衣头戴儒者之冠,以雪光为灯以萤火照亮书卷。
农夫与学子相伴共处,并肩歌唱一同研习课业。
米饭甘美蔬菜滋味清醇,大道丰腴仁德充实饱满。
奉养亲长送别逝者全无遗憾,一举一动都安然自在适意。
尧帝商汤是我尊崇的贤明君主,伊尹后稷这样的先贤绝不会欺骗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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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骛清晨奔走劳作,这里指下田耕作。
  • 畴田地、田亩。
  • 暮讽傍晚讽诵诗书,指诵读研习典籍。
  • 台冠宋代士大夫所戴的儒冠,代指读书人的身份。
  • 萤袟以萤火照明书卷,囊萤映雪的典故化用,指代勤学苦读。
  • 耦歌两人并肩歌唱,这里指农耕时相伴吟唱。
  • 侪习同辈一同研习课业。
  • 道腴大道丰足饱满,指学识修养深厚。
  • 尧汤上古贤君唐尧和商汤,代指儒家理想中的圣明君主。
  • 伊稷伊尹和后稷,上古时期辅佐贤君的贤臣,是儒家推崇的贤相典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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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楚辞骚体的“兮”字调,节奏错落舒缓,充满古朴的咏叹质感,完全摒弃了宋诗常见的说理生硬的弊病。

全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将农耕与读书完全融合,没有把劳作和治学对立起来,反而认为耕田得食可以养身、读书明道可以修心,二者是并行不悖的安身立命路径,把儒家“修身齐家”的世俗责任落到了日常的一耕一读之间。

末尾两句直接追溯上古贤君贤臣的理想治世,把个人的耕读生活和儒家的政治理想打通,让整首诗的格局从个人闲适的小意趣,升华为传承道统的大追求,是宋代耕读文化诗中非常有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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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诗作是南宋中期诗人项安世的作品,是宋代士大夫耕读文化的代表性文本。

项安世为宋孝宗淳熙年间进士,一生秉持儒家修身安命的理念,耕读堂是他日常劳作与读书的居所,这首诗正是他对自己耕读一体生活状态的真实写照,也集中体现了宋代士人“耕以养身、读以明道”的人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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