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赠无本 一

孟郊 · 唐代 · 诗

长安秋声干,木叶相号悲。
瘦僧卧冰凌,嘲咏含金痍。
金痍非战痕,峭病方在兹。
诗骨耸东野,诗涛涌退之。
有时踉跄行,人惊鹤阿师。
可惜李杜死,不见此狂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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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深秋的风声干涩肃杀,枝头枯叶飘飞仿佛在相互悲号。
清瘦的僧人贾岛卧居在清冷如冰的居所,他的吟咏诗作带着苦吟打磨的奇崛质感。
这诗作里的磨砺痕迹并非战争留下的伤疤,奇峭寒苦的诗风正鲜明体现在这里。
他的诗骨劲拔清奇,连我孟郊都觉出高出一头,他的诗思如浪涛奔涌,气势甚至盖过韩愈。
他有时带着醉意或苦吟后的倦态踉跄出行,路人都惊讶这位像野鹤一般清癯的高僧。
可惜李白杜甫早已辞世,没能见到这样狂放痴绝的杰出诗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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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本即唐代诗人贾岛,他早年曾出家为僧,法号无本,后来才还俗参加科举。
  • 秋声干深秋的风声干涩肃杀,全无温润之感,烘托出环境的清寒。
  • 金痍金属磨砺留下的伤痕,这里比喻贾岛的诗作经过反复苦吟雕琢,带着奇崛厚重的质感。
  • 峭病孟郊对贾岛奇峭寒苦诗风的戏称,是二人之间的趣味化评价。
  • 东野孟郊的字,这里是孟郊的自指。
  • 退之韩愈的字,韩愈是中唐文坛领袖,也是韩孟诗派的核心人物。
  • 鹤阿师像野鹤一般清逸出尘的僧人,这里指贾岛,阿师是古时对僧人的尊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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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戏谑的口吻落笔,全无普通赠答诗的空泛套话,字里行间满是同道挚友之间的坦诚与赏识。

开篇先以长安深秋的萧瑟寒境烘托贾岛清苦的生存状态,紧接着直接切入对贾岛诗风的核心评价,孟郊不惜自谦称贾岛的诗骨比自己更劲拔,甚至说他的诗思奔涌之势超过韩愈,这种破格的揄扬既体现了他对贾岛的高度认可,也彰显了韩孟诗派核心人物之间互相推重、不存门户之见的可贵风气。

末二句宕开一笔,将贾岛放到李白、杜甫的参照系下,叹惜前代顶尖诗人没能见到这样狂痴的诗人,更坐实了贾岛在中唐诗坛独树一帜的奇崛地位,全诗语言本身也走奇硬寒峭的路线,和所评赞的贾岛诗风浑然一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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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当时孟郊与贾岛在长安交游往来,贾岛此时尚未还俗,仍以法号“无本”行世。

孟郊与贾岛同为中唐韩孟诗派的代表人物,二人都以苦吟著称,志趣高度契合,孟郊对晚辈贾岛的诗才十分赏识,便以轻松戏谑的笔调写下这首赠诗,毫无保留地表达了对贾岛的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