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元素挽诗 其一

他身着军服收复清洛故土，手持儒书拜谒先帝阜陵。
等到晚年入朝供职的时日，平生的壮志早已冷如寒冰。
这位志士溘然长逝的夜晚，还有谁再谈论复国的中兴。
秋野之上生出萋萋芳草，萧瑟中犹见他刚正的风骨棱棱。

• 戎服军装，此处指身着军服从军出征。
• 清洛指洛水流域，即今河南洛阳一带的中原故土，当时被金朝军队占据。
• 阜陵南宋孝宗赵昚的陵墓，位于今浙江绍兴，孝宗在位期间曾主导隆兴北伐，有志于收复中原。
• 壮心冰雄心壮志像寒冰一样冷却消散，指报国的抱负在现实打击下消磨殆尽。
• 风棱又作风棱，指刚正刚劲的风骨与品格气度。

这首挽诗完全跳出了传统挽诗堆砌溢美之词的俗套，以沉郁克制的笔墨，勾勒出一位南宋爱国志士的悲剧人生，字字都饱含着时代的苍凉感。

开篇一“开”一“谒”，对仗工整，寥寥十字就点出冯元素文武兼备的报国初心：他既能披坚执锐奔赴中原战场，也能恪守儒道拜谒先帝陵寝，是兼具事功与理想的志士。中间两句笔锋陡转，将个人遭际和时代大势绑定，“官御晚”写他仕途的不顺，“壮心冰”暗指南宋朝廷偏安日久，恢复的锐气早已集体消散，个人的抱负在大环境下根本无从施展。

末尾两句以景结情，不直接说逝者的风骨长存，反而写秋郊荒原上的衰草，在萧瑟秋风中依然挺立，将对亡友的敬意和对中兴无望的叹惋全部融入景物描写，余味悠长，沉哀彻骨。

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时期，收录于项安世《平庵悔稿》，是为追挽友人冯元素所作的组诗中的第一首。

冯元素是南宋中后期有志于恢复中原的志士，曾亲历隆兴北伐相关事务，文武兼备却仕途蹭蹬，始终未得尽展抱负，最终赍志而殁。偏安已久的南宋朝廷早已消磨了恢复锐气，项安世在悼念亡友的同时，也寄寓了对时局的深切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