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荆南帅张左司诗 其三

吾道竟如此,苍生将奈何。
名声垂白日,身世逐沧波。
宜世堂堂去,犹胜奄奄过。
所嗟非一死,良愿恐蹉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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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传承的济世大道竟落到这般境地,天下苍生百姓今后又该如何是好。
您的清名伟绩将与天上白日一同垂照千古,只是您的身世却如滔滔沧波一去不返。
能够在世间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辞世,本就远胜过庸庸碌碌苟延残喘度日。
我所悲叹的从来不是您的逝去,只担忧您生前未竟的济世良愿恐怕就此落空蹉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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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吾道这里指儒家所传承的济世安民的圣贤大道,也代指张栻毕生践行的理学理想。
  • 苍生代指天下普通百姓。
  • 沧波滔滔奔流的江水,此处用来比喻逝者的人生一去不返。
  • 堂堂去指光明磊落、正大光明地离世。
  • 奄奄过指气息微弱、庸庸碌碌苟延残喘地度日。
  • 蹉跎指功业、意愿被耽误,最终落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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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诗没有落入普通悼亡诗一味抒发个人悲恸的俗套,开篇就从大道崩坏、苍生无依的宏大视角切入,将逝者的个人命运和天下道统、生民福祉深度绑定,极大抬高了悼念的格局,一开口就带出了道统失继的沉重感。

中间两联一扬一抑,先盛赞逝者声名不朽可与日月同辉,再叹其身逝如东流之水再也无法追回,随后跳出世俗对生死的常规评判,提出堂堂正正赴死远胜苟且偷生的价值判断,既完全贴合张栻作为理学大家的立身准则,也满含对逝者人格的最高肯定。

收尾两句翻进一层,将悲悼的落点从“死亡”本身转移到对逝者未竟理想的惋惜,把私人的哀痛升华为对道统难继、济世事业中断的深沉忧虑,情感厚重沉郁,完全跳出了一般挽诗的应酬属性,极具思想张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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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挽诗是南宋中期诗人项安世为悼念荆南帅张栻所作,共五首,本篇是其中第三篇。

张栻是南宋著名理学家、湖湘学派的核心代表人物,曾以右文殿修撰身份出任江陵知府、荆湖北路安抚使,即诗题所称的“荆南帅张左司”,他在任期间裁撤冗官、安抚边民,政绩卓著深得民心,宋孝宗乾道年间病逝于任上,项安世与张栻交谊深厚,得知噩耗后接连写下五首挽诗抒发哀恸追思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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