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庄贤良赴召试

丙午陂当复,王春瑞习占。
龙楼上宝册,鹤诏下穷檐。
地脉通闽蜀,人才出老严。
定羞新学曲,只守旧心潜。
剩想尧眉乐,深垂舜目谦。
有怀天变数,无计士风廉。
庶证方如此,君行得滞淹。
六题聊复尔,制策待韬钤。
久噎须详吐,沈疴与痛砭。
一扶媮意立,尽解结喉缄。
人士回生气,乾坤振绝焰。
宏开九县赤,永息万方黔。
治世吾何用,媸人影自嫌。
弃荆宜入蜀,比素讵将缣。
逐食俱随雁,论心偶类鹣。
雅怀钦粹淑,盛事惬窥觇。
从此迟为圃,它年说作监。
因声到邛僰,市肆觅疏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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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年水利陂塘应当修复,开春的祥瑞之兆早已频频显现。
皇宫中呈上典藏的贤良名录,征召的诏书送到你隐居的茅檐。
山川地脉连通闽地与巴蜀,此间人才素来出自严氏家传。
你定然耻于新派学说的偏狭曲谬,始终恪守本心沉静自安。
遥想圣君如尧一般和颜悦色,又如舜一般垂目谦下礼贤。
你胸藏天地运化的至理,始终坚守士风清廉的底线。
眼下时局正需要这样的人才,你此番赴试不会再被滞淹埋没。
常规的六题不过是走个过场,真正等你施展的是制策的满腹韬略。
长久淤积的阻塞要尽数抒发,积久的顽疾要用猛药彻底针砭。
一举扶起苟且颓靡的世风,解开所有人喉间郁结的封缄。
让天下士人重新焕发蓬勃生气,天地之间重振将熄的火焰。
广开天下九州的生民福祉,永远安定万方受苦的百姓。
太平治世里我这样的人无用,形貌丑陋的人对着影子自惭。
离开荆楚之地往蜀地去,纯白的素丝哪里会变成杂色的缣帛。
为谋生计我们都如同南飞的雁,论交心意相近如同比翼的鹣鸟。
我素来钦慕你纯粹美好的情怀,有幸亲眼见证这桩盛事倍感欣然。
此后我便归隐躬耕田园,待到来年听你升任谏官的喜讯。
日后若有音讯传到邛僰之地,我会在市井酒肆掀帘等候你的消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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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鹤诏古代指皇帝征召贤士的诏书,因传说仙人王子乔乘鹤升天,后世以鹤代指与仙、君相关的征召信物。
  • 地脉指山川地理的脉络,此处特指蜀地文脉传承的根基。
  • 韬钤本指古代兵书《六韬》《玉钤篇》,此处代指经世济民的满腹才略。
  • 沈疴沉疴,积久难愈的重病,此处代指南宋朝政累积的弊政。
  • 鹣即比翼鸟,古代传说中一目一翼、两两相并才能飞行的鸟,此处用来比喻二人相知相契的深厚友谊。
  • 邛僰古代西南少数民族聚居的区域,此处代指庄贤良的故乡蜀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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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寄意极深的送别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全篇大半篇幅都在抒写对友人赴试的政治期许,把私人情谊和家国天下的命运紧紧绑定在一起。

全诗用典绵密却无堆砌之感,以「久噎」「沈疴」比喻南宋士风萎靡朝政积弊的状态,比喻贴切生动,体现了诗人敏锐的现实洞察力。

诗歌情感层层递进,从开篇的祥瑞预兆,到中段对友人振起世风的殷切嘱托,再到末尾归隐待佳音的自况,既见出二人相知之深,也展现了南宋中期正直文人渴望革新政治的共同心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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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中期宋光宗朝前后,当时朝廷下诏重启制举贤良方正科,征召民间隐居的饱学之士入京参加召试,诗题中的庄贤良是蜀地籍的隐士,与项安世为多年至交。

项安世本人曾于淳熙年间中进士,深谙当时科举制举的积弊,他既为友人得到征召感到欣喜,也借送别之机抒发了自己对革新朝政、振起士风的政治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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