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

高沙白溆记天如,葵扇桃笙度日居。
诗里燕虫时漫与,醉中鸥鸟正于胥。
忽遭唤起披金甲,自笑平生论石渠。
身世万端谁得料,一番江雨又成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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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高沙水边天光明净的模样,整日里持葵扇卧竹席打发闲散时日。
写诗的时候随意描摹燕虫等小物,醉酒中与鸥鸟相伴悠然自得同享喜乐。
没想到忽然被人唤起披上战甲,自笑平生向来只在石渠阁谈经论史。
人生世事千头万绪谁能预料得到,又一场江上的新雨过后,我又蹉跎了不少时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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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溆水边的白色滩地,此处指诗人闲居的高沙一带的水乡地貌。
  • 桃笙用桃枝竹编织的凉席,是古代夏日消暑的常用卧具。
  • 漫与随意挥洒,语出杜甫《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指作诗不刻意雕琢,随性而为。
  • 于胥语出《诗经·小雅》,此处指悠然喜乐、自在闲适的状态。
  • 石渠即石渠阁,汉代皇家藏书处,是儒生讲论经义的地方,此处代指诗人早年在朝中担任文职、论学著述的经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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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脉络流转极具层次感,前两联极写闲居水乡的自在逍遥,笔墨清淡松弛,将诗人罢官之后无拘无束的状态描摹得淋漓尽致。

颈联笔锋陡然一转,以“披金甲”的武职身份和“论石渠”的文人旧业形成强烈反差,自嘲之意溢于言表,看似诙谐实则暗含对命运错位的无奈。

尾联收束到对世事无常的感慨,以一场江雨的意象作结,将所有的错愕、自嘲、释然都融入迷蒙的雨景之中,余味悠长,尽显宋人七律以意趣见长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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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项安世的晚年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平安悔稿》中。

项安世此前因直言进谏被弹劾罢官,闲居江南水乡多年,终日以诗酒自娱,后来朝廷突然下旨起复他担任军事相关职务,他接到消息后心潮起伏,便次友人原韵写下这首诗作,抒发自己对身世浮沉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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