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胡季履复荆门故宅

镜里枯疏雪点毛,笔端凌乱雨浮膏。
侵疆稍稍龟阴复,作堵渠渠鸿雁劳。
乔木有孙关国体,故基能筑是人豪。
自言书就堪千古,谁谓先公论太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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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我容颜枯疏鬓发已白点如霜雪,笔下文思纵横恣肆像雨润膏泽般淋漓。
被侵占的疆土正像春秋时龟阴之地那样逐步收复,修筑旧宅的工程紧锣密鼓,劳烦了往来的民力。
乔木长出新的枝脉关乎一地的文脉国脉,能在旧基上重建故宅自然是人中豪杰。
你说自己著述完成之后足以流传千古,谁还会说先祖当年的立论太过高远不切实际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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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酬答的常见方式,严格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用字次序来创作应答作品。
  • 龟阴复出自《左传》,春秋时齐鲁夹谷之会,齐国归还了此前侵占的鲁国龟阴之地,后世常用这个典故指代收复失地。
  • 作堵指修筑墙垣,这里代指营建房屋。
  • 渠渠形容勤勉忙碌的样子。
  • 鸿雁劳语出《诗经·小雅·鸿雁》,后世常用鸿雁代指服役劳作的百姓,这里指营建宅第动用的民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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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酬答作品,却跳出了普通应酬诗作的浮泛格局,将私人交谊、家国恢复的时代背景深度融合在一起。

开篇先点出自身鬓发已衰却文思淋漓的状态,紧接着颔联化用龟阴复的典故,把友人重建家族私宅的日常小事,和当时南宋朝野期盼逐步收复中原故土的大背景巧妙勾连,作品格局瞬间开阔。颈联从乔木护脉、复建故宅的行为本身出发,直接赞许胡季履是不负先祖传承的人中豪杰,立意层层递进。尾联收束到对友人著述事业的肯定,既回应了胡季履原作的志趣,也暗含了对南北宋之交断裂的中原文脉得以接续的期许,用典贴切自然,风格沉实厚重,是南宋中期理学文人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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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宋金隆兴和议之后,荆襄一带饱受兵燹的州县正逐步恢复生产秩序。

胡季履是南宋名臣胡铨的后人,世代居于荆门,在家族故宅毁于宋金战争的兵火多年之后,他耗费数年心力完成了旧宅的复建,同时寄了一首诗作给好友项安世,项安世便依照原诗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应答的次韵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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