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曾宣干

无钵无箪晓自斋,一銎一衲晚逾乖。
战场实事膏兼血,广坐虚谈冢共骸。
虏事方然人尚尔,世途何者我犹谐。
道林自有山花鸟,收起棚前傀儡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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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没有食器没有饭筐也独自清斋自持,只靠一把农具一件粗陋旧衣度日,到了晚年行事越发与世相违。
战场上的真实境况浸满了战士的血肉,大庭广众之下的虚妄清谈,最终只会落得与坟中枯骨相伴的下场。
外敌入侵的局势已经这般危急,世人尚且这般昏聩,世间的种种事理,还有什么是我需要去迎合的呢。
山林道院之中自有山花野鸟相伴,我索性收起那戏台棚前的傀儡面具牌,不再混迹虚伪的世俗场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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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酬和的一种方式,严格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和诗。
  • 宣干宋代官职名,即宣抚使司干办公事,是边防宣抚使麾下的幕僚属官。
  • 箪古代用来盛放饭食的竹编容器。
  • 銎农具上安装木柄的孔,这里代指锄头类的耕作农具。
  • 逾乖越发与世俗准则相违背,不迎合流俗。
  • 膏本指人体脂肪,这里代指前线战士的血肉躯体。
  • 广坐指人员众多的大庭广众场合。
  • 傀儡原指木偶戏中的木偶,这里比喻世俗场中受人操控、虚饰伪装的行事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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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极具现实批判性的代表作品,开篇以清苦自持的隐者形象起笔,先点明自己不随波逐流的人生取向,没有刻意修饰的辞藻,风骨自现。

颔联的对比极具冲击力,将前线战场将士浴血奋战的残酷现实,和朝堂士大夫清谈误国的虚妄行径并置,尖锐指出空谈无补于事,最终只会落得身死名灭、与枯骨同葬的结局,批判力度极强,打破了宋代多数酬和诗应酬虚浮的通病。

颈联转向对自身选择的剖白,在国事蜩螗的危急关头,世人尚且浑浑噩噩不知警醒,自己也完全不必再去迎合世俗的规则,尽显诗人不与庸碌昏聩之辈同流合污的傲骨。

尾联收束到归隐志趣,以收起傀儡牌的生动比喻,表明自己要脱离虚伪的世俗官场,投向山林花鸟的自由怀抱,全诗语言刚直辛辣,情感沉郁,兼具锐利的现实批判锋芒与清逸的隐逸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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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项安世的酬和之作,创作于宋宁宗时期,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北伐抗金的呼声与朝堂上的空谈误国之风激烈碰撞。

曾宣干是作者的友人,时任宣抚使司干办公事,二人同怀对时局的忧愤,项安世依原诗韵脚次序酬和此作,批判当时士大夫不恤前线将士浴血、只顾空言欺世的荒诞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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