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屯分韵得大字

诗翁骨成尘,巴子地如芥。
驱车藤刺乱,跋马山石隘。
景因名自佳,物以人故大。
客来不一到,百岁负清债。
遂令东屯游,永作一生快。
君看黄冈头,屋破古井坏。
恃有东坡翁,过者不敢拜。
谅知万物灵,山水蒙芘頼。
男儿勿自贬,着意尘土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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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诗圣早已骨化尘埃,巴地这片地域渺小得如同芥子。
驱车前行沿途藤刺杂乱,策马走过山石狭窄的险路。
景致因为附着了名人的事迹自然变得佳胜,事物也因为关联前贤分量才显得厚重。
访客如果不来此地一游,便是平生百年里欠下的风雅憾事。
于是此番东屯游历,成了我一生难忘的畅快经历。
你看黄州黄冈的东坡旧址,屋舍残破古井也已经倾坏。
只是因为有苏东坡曾经居留于此,过往的行人都会肃然起敬不敢随意失礼。
由此确知人为万物之灵,寻常山水都能蒙受前贤的福泽荫庇。
男子汉千万不要自我贬损,要立志把精神境界寄托在世俗尘泥之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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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屯地名,在今重庆奉节城东,相传为公孙述屯田之所,杜甫晚年曾迁居于此,有东屯稻畦等知名遗迹。
  • 分韵古代文人雅集作诗的方式,众人分取不同韵字,各自以所得韵字的韵部为限创作诗歌,诗题意为本次聚会作者抽到了“大”字作为韵脚。
  • 巴子指先秦时期的巴国,此处代指夔州所在的巴蜀东部地域。
  • 跋马指策马、勒马前行。
  • 清债风雅上的亏欠,指不到名胜之地瞻仰游历,是人生清雅层面的憾事。
  • 芘頼同“庇赖”,指荫蔽、托赖,受到先贤精神的福泽护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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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一般怀古诗叹惋兴衰的俗套,由游历杜甫旧居的观感生发,提出人文价值远胜自然形胜的核心观点,说理通透毫无腐儒气息。

开篇先以诗翁已逝、旧地荒疏的场景起笔,写寻访东屯路途的荒僻险阻,反衬出此地的精神价值完全不依托世俗层面的规模宏大,顺势点出“景因名自佳,物以人故大”的全诗主旨。

随后诗人又以黄州东坡遗迹作为旁证,哪怕屋舍残破古井倾坏,只要有先贤的精神留迹,寻常荒址也会让过往游人肃然起敬,由此推导出人作为万物之灵,完全可以凭借自身的功业文章,让原本普通的山水都获得不朽的文化重量。

收尾两句振起全篇,将怀古的落点转向对自我的期许,劝勉士人不要自我贬损,要立志超脱世俗尘泥之外,留下足以让后世追慕的精神印记,全诗融纪游、怀古、论志三者为一体,笔力劲健,立意高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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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屯位于宋代夔州(今重庆奉节),最初是汉末公孙述的屯田之地,杜甫晚年曾在此居住近两年,留下大量歌咏夔州风物的诗作,是南宋文人追慕诗圣遗迹的知名游览地。

分韵是宋代文人雅集流行的作诗规则,众人聚会时将指定韵字写在纸阄上各自抽取,以抽到的字为韵脚创作诗篇,这首诗是项安世任职夔州期间,与友人同游东屯时,分得“大”字为韵所作的纪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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