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淡公 十二

孟郊 · 唐代

诗人苦为诗,不如脱空飞。
一生空鷕气,非谏复非讥。
脱枯挂寒枝,弃如一唾微。
一步一步乞,半片半片衣。
倚诗为活计,从古多无肥。
诗饥老不怨,劳师泪霏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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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一辈子苦苦作诗,反倒不如挣脱羁绊飞向空寂自在。
一生只有吟咏诗歌的清寂气韵,既不是进谏也不是讥刺时政。
如同枯木挂在寒凉的枝桠,被抛弃就像一口唾沫一样轻微。
一步一步乞讨求生,身上的衣裳也是半片半片拼凑而来。
靠着写诗作为谋生的依靠,从古以来诗人大多都不得丰衣足食。
就算因作诗一生饥寒,到老也不心生埋怨,劳烦大师为我泪落纷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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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脱空飞指挣脱作诗带来的世俗羁绊,飞向空寂自在的境界。
  • 鷕气鷕本指雌雉的鸣叫,此处指吟咏诗歌的气韵。
  • 脱枯指如枯木般飘泊无依,附着在寒枝之上。
  • 霏霏形容泪水不断飘落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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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郊自道创作甘苦的作品,深刻体现了孟郊诗派“寒瘦”的典型风格。

开篇直接点出作诗之苦,诗人直言以诗为生的困顿处境,“倚诗为活计,从古多无肥”一句道破了自古以来贫寒诗人的共同命运,直白沉痛,振聋发聩。全诗语言质朴无华,不假雕琢,将诗人一生穷愁却无怨无悔的心境写得真挚动人,末尾“劳师泪霏霏”一句,将对友人的感激与自身身世的酸楚融为一体,情感深沉,余味悠长。

孟郊本以苦吟著称,这首诗写苦吟诗人的自身遭际,可谓字字切肤,句句真诚,是研究孟郊生平与创作心态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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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淡公》是孟郊创作的一组赠给僧人道淡(淡公)的五言古诗,共十二首,本诗为组诗的最后一首。

孟郊一生仕途坎坷,家境贫寒,晚年穷愁潦倒,多与方外僧人交游往来,这首诗是他赠别淡公时,自叙作诗生涯苦况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