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安西渡奉别郑相公 其二

孟郊 · 唐代 · 诗

东都清风减,君子西归朝。
独抱岁晏恨,泗吟不成谣。
贵游意多味,贱别情易消。
回雁忆前叫,浪凫念后漂。
悠悠孤飞景,耸耸衔霜条。
昧趣多滞涩,懒朋寡新僚。
病深理方悟,悔至心自烧。
寂静道何在,忧勤学空饶。
乃知减闻见,始遂情逍遥。
文字徒营织,声华谅疑骄。
顾惭耕稼士,朴略气韵调。
善士有余食,佳畦冬生苗。
养人在养身,此旨清如韶。
愿贡高古言,敢望锡类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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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洛阳的清风吹得渐渐微弱,贤明的您动身西归入朝。
我独自怀抱着岁末的怅恨,泪水涟涟吟不成完整的歌谣。
贵人交游总觉意趣丰足,贫贱之人作别愁绪容易难消。
北归的大雁还记着先前的鸣叫声,浪游的野鸭担忧往后的漂泊。
长空里孤飞的身影悠缓远去,岸边上沾着霜雪的枝条高高挺立。
我志趣昏昧行事多有滞涩,旧友疏懒更少有新的知交。
病痛深重才悟得事理真谛,悔意袭来内心像被烈火灼烧。
四下寂静大道究竟在何处?忧苦勤学反倒空自多了烦扰。
这才知道减损多余的闻见,方能让情志真正自在逍遥。
舞文弄墨不过是徒劳编织,虚名浮利实在值得警惕骄矜。
回头愧对那些耕稼的农夫,质朴简略反倒能把气韵调和。
良善的人家总有余粮存下,肥美的田畦冬日也能长出新苗。
济世的根本在于先修养自身,这个旨意清和得如同上古韶乐。
情愿献上我崇古的拙直言论,斗胆盼望能蒙受您举荐的恩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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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岁晏岁末,一年将尽的时候。
  • 泪水。
  • 浪凫浪迹浮游的野鸭。
  • 衔霜条沾着霜雪的枝条。
  • 昧趣志趣昏昧不明。
  • 上古虞舜时代的雅乐,此处喻指清雅纯正的旨趣。
  • 锡类语出《诗经》,指以善施及众人的恩泽,此处指宰相的举荐恩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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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延续了孟郊一贯的苦吟风格,没有寻常赠别诗的客套应酬之语,完全从自身的境遇与心境出发,将离别的怅惘和对人生大道的思索融为一体。

诗中先以孤雁、浮凫、霜枝等清冷意象烘托自己落拓失意的处境,随后层层递进阐发对闻见、声华、耕养的深度思考,最终落脚于对郑余庆的知遇感恩与期盼,语淡情深,骨力清劲,是孟郊五言古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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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题中的郑相公即中唐名相郑余庆,他当时暂居东都洛阳,之后受朝廷征召返回长安赴任。

仕途长期困顿、常年依附友人谋生的孟郊,在寿安城西的渡头为郑余庆饯行,接连写下两首赠别之作,本诗是第二首,相较于第一首的惜别之意,更多抒发了诗人半生坎坷之后沉淀的人生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