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李辀再到

孟郊 · 唐代 · 诗

等闲拜日晚,夫妻犹相疮。
况是贤人冤,何必哭飞扬。
昨夜梦得剑,为君藏中肠。
会将当风烹,血染布衣裳。
劳君又叩门,词句失寻常。
我不忍出厅,血字湿土墙。
血字耿不灭,我心惧惶惶。
会有铿锵夫,见之目生光。
生光非等闲,君其且安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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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拜谒奔走直到天色向晚,我和妻子尚且一同饱经伤痛疮痍。
更何况如今贤士蒙受冤屈,又何必痛哭流涕情绪激扬难平。
昨夜我在梦里得到一柄利剑,为了你我将它藏在自己的胸腹心肠之中。
终有一日我要当着烈风将它熔炼,让热血浸染我的布制衣衫。
有劳你再次登门叩访,带来的文辞词句远超寻常水准。
我不忍心走出厅堂相见,带血的字迹已经打湿了土墙。
血写的字迹光明不灭,我的心中满是惶恐不安。
终有那刚正铿锵的大丈夫,见到这些血字便会眼中生出亮光。
眼中生光绝非寻常的反应,你暂且放宽心从容安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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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等闲平常,平日里。
  • 犹相疮一同饱经伤痛疮痍。犹,尚且。
  • 飞扬指情绪激扬失控的样子。
  • 中肠犹言内心、胸腹之中。
  • 叩门敲门,登门拜访。
  • 光明、明亮的样子。
  • 惶惶惶恐不安的样子。
  • 铿锵夫指刚正不屈、气节坚贞的大丈夫。铿锵本指金石之声,此处喻人品格刚硬坚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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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硬语盘空”的奇崛风格,完全跳脱了一般酬谢诗作的温和平缓,通篇以血、剑、烹煮等极具冲击力的冷硬意象,直抒胸中积压的愤懑不平,情感烈度极强。

诗作没有刻意雕琢的修饰,将蒙冤的委屈、对知己的感激、对未来昭雪的期许完全熔铸在质朴却刚劲的字句里,既写出了底层寒士遭逢不公的惶惑痛苦,也暗含着不肯屈从命运的刚硬骨气,是孟郊抒情诗中极具力量的代表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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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孟郊中年困居乡里时期,彼时他尚未登科,屡遭世俗流言构陷,深陷无妄冤屈之中,心境沉郁愤懑。

友人李辀素来同情孟郊的遭遇,多次登门探望,为他鸣不平,孟郊感念知己远道相访的厚意,便以这首奇崛激烈的诗作答谢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