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教授子寿赋雪三首 其二

张孝祥 · 宋代 · 诗

今年米贵更风雪,破屋荒凉冷于铁。
道人三日不出门,卧听欹檐竹枝折。
高吟忽送三十韵,觌面未觉千里隔。
比公也自可怜人,家徒四壁衣鹑结。
君不见汉时苏子卿,窖中啮毡终持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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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米价本就高昂,又遇上风雪交加,破败的屋舍荒凉空荡,比铁还要寒冷。
我这般闲居的人三日都不曾出门,躺卧着听倾斜屋檐下的竹枝被积雪压断的声响。
您高声吟咏的三十韵佳作忽然送到我面前,仿佛当面相见,完全不觉得我们相隔千里。
我和您同样都是境遇堪怜的人,家中空无一物,身上的衣衫也破烂得像鹌鹑尾羽一样打结。
您难道没见过汉代的苏武苏子卿,在地窖里啃食毛毡,始终不肯屈服,持守着汉廷的符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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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教授子寿即沈子寿,张孝祥的友人,教授是宋代地方州学的学官名。
  • 欹檐倾斜的屋檐,这里指被积雪压得倾斜的屋檐。
  • 觌面当面、见面。觌是相见的意思。
  • 衣鹑结衣衫破烂不堪,鹌鹑的尾羽短而秃,像打结一样,古人常用鹑结形容破旧的衣服。
  • 苏子卿即苏武,字子卿,西汉武帝时出使匈奴,被扣留十九年始终持节不屈。
  • 啮毡啃食毛毡,苏武被匈奴幽禁在大窖中,断了粮食,就啃雪和毛毡为生也不肯投降。
  • 持节手持符节,节是古代朝廷派出使者所持的凭证,这里指坚守气节不动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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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咏雪诗刻意描摹雪景形态的俗套,以雪为引,将极端苦寒的生存处境与崇高的人格气节并置对照,立意远超一般酬唱作品。

开篇层层铺陈雪天的贫寒困境:米价腾贵、风雪交加、破屋冷如铁、积雪压断竹枝,把物质生活的窘迫渲染到极致,紧接着笔锋一转,友人寄来的诗作瞬间打破了千里空间的阻隔,让两个身处逆境的士人获得了强烈的精神共鸣。

最后以苏武持节的经典典故收束全诗,点明二人虽家徒四壁、境遇坎坷,却始终不肯折节辱志的人生底色,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没有丝毫雕琢辞藻,情感沉挚厚重,尽显张孝祥本人刚正不阿的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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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张孝祥南宋隆兴年间罢官闲居时的酬唱作品,沈子寿是他的挚友,当时担任地方州学教授,二人常有诗文往来唱和。

时值隆冬大雪,沈子寿先创作了三首咏雪诗寄给张孝祥,张孝祥依原作韵脚和作了三首,这是其中第二首,诗作借雪天苦寒的日常场景,抒发二人同处困境却不改平生志节的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