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正月三日雪霁入昭亭访应庵如庵二老今年在临川追怀昔游用寄卍庵韵

张孝祥 · 宋代 · 绝句

蹇驴冲雪度松林,啮石溪流有令音。
旋摘白云濡燥吻,更参黄蘗印初心。
岚开复岭云千叠,冻合浮图玉数寻。
一梦经年归去好,宦情全薄此情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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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骑着简陋的驴子冒着残雪穿过茂密的松林,冲激着岩石的溪流发出清越悦耳的声响。
随手撷取山间白云滋润干渴的口唇,更向禅门高僧参问佛法印证自己最初的向道之心。
山雾散开后重峦叠嶂间云气层层翻涌,积雪覆盖住佛塔,像堆起了几寻高的白玉。
旧游一梦已经过去一年,更觉归隐的日子十分美好,对仕宦的兴致已然十分淡薄,唯有对这段旧游的情意格外深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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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蹇驴跛脚的驴,也常用来指代诗人出行时所乘的简陋坐骑,是古典诗词中表现山野行旅的常见意象。
  • 啮石水流冲激、啃噬岩石,形容溪流穿行山涧的状态。
  • 令音清美的声响,这里指溪流悦耳的水声。
  • 濡燥吻滋润干渴的口唇,这里化用山居典故,表现脱离尘俗的清逸意趣。
  • 黄蘗即黄檗,本是一种味苦的乔木,这里代指禅门佛法,也暗合唐代黄檗希运禅师的禅法传承。
  • 浮图也作浮屠,梵语音译,这里指佛塔。
  • 古代长度单位,一寻相当于八尺。
  • 宦情指为官作宦的兴致、情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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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山水行旅的清景与禅意悠然的心境完全融合,是张孝祥诗作中极具宋调特色的作品。

开篇两句直接回溯旧游的场景,冒雪入山、溪流漱石,清寒脱俗的氛围扑面而来,立刻将读者带入远离尘嚣的山野胜境。中间两联对仗精工,“旋摘白云”的奇思、“参禅印心”的雅事,与雪后岚云漫山、佛塔似玉的奇景两两相对,将昭亭雪后的空灵澄澈写得如在目前。

收尾处笔锋一转,以“一梦经年”点出当下身处临川宦途的处境,将对归隐山林的向往、对禅友旧游的眷念和对官场尘劳的厌倦自然托出,余味悠长,情韵深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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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时张孝祥出知抚州,治所在临川。

此前一年正月初三,宣城昭亭山雪后初霁,张孝祥曾入山拜访应庵、如庵两位高僧,畅游山水禅林,留下了极为难忘的记忆。一年之后他宦居临川,追怀昔时游赏之乐,便依照之前寄给卍庵禅师诗作的原韵写下了这首寄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