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戌七月望日自南台游福严留书山中

张孝祥 · 宋代 · 绝句

乞我一枝筇,经行又别峰。
水流仙界叶,风落化城钟。
锡去泉无恙,车行石有踪。
却怜磨衲老,曾见两儒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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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赐给我一根游山的竹杖,一路穿行又辞别了座座青峰。
溪水中飘来似是仙界的红叶,山风里传来古刹悠远的钟声。
高僧离去后山间清泉依然无恙,车行过的石面还留着清晰辙踪。
反倒怜惜那位身着粗僧衣的老僧,曾经亲眼见过两位当世的儒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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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即筇竹杖,古代游山者常用的手杖,多以西南地区出产的筇竹制成。
  • 化城佛教术语,指佛祖为接引众生临时化现的城邑,此处代指福严寺所在的山中禅院。
  • 指锡杖,是僧人出行所持的法器,此处代指此前驻锡福严寺的历代高僧。
  • 磨衲用粗羊毛织成的厚重僧衣,此处代指身着磨衲僧衣的福严寺老僧。
  • 两儒宗指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的湖湘学派开创者胡安国、胡宏父子,二人长期在衡山讲学,是当时公认的儒学宗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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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笔调清逸冲淡,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开篇以乞取竹杖起笔,自带闲散从容的游山意态,颔联将山中寻常的落叶流水、穿林风钟赋予空灵禅意,把衡山古刹远离尘嚣的清幽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

颈联以动写静,时空跨度极大,从过往高僧的行迹落到眼前实景,暗合佛法流转而山水永恒的禅理,也悄悄埋下了对前贤的追思伏笔。尾联收束到老僧的视角,点出胡氏父子的儒门掌故,自然将佛禅意境和儒家道统传承勾连在一起,尽显张孝祥作为湖湘文化圈核心人物的深厚底蕴,做到了景、情、理三者的高度融合,是南宋中期山水纪游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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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二年(公元1166年),岁在丙戌,时年三十四岁的张孝祥遭谗言构陷,被罢去建康知府的职务,从任所沿江东归,途经南岳衡山一带。

诗题中的“望日”指农历每月十五,“南台”“福严”均为衡山境内的千年古刹,张孝祥在七月十五当日从南台寺出发游览福严寺,留宿山中写下这首纪游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