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

张孝祥 · 宋代 · 绝句

系船著西日，曳杖过东坡。
暗井蛙成部，荒祠鸟作窠。
老仙骑鹤去，稚子饭牛歌。
兴废何须问，斯文自不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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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落日的余晖里系好船缆，拄着拐杖缓步走过东坡。
幽暗的古井边青蛙成群聚集，荒废的祠庙中鸟儿筑了窝巢。
当年的先贤苏轼早已骑鹤仙逝，乡野的稚子还唱着放牛的歌谣。
世事的兴衰废置何必挂怀追问，先贤的文脉精神永远不会磨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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曳杖拄着拐杖缓行。曳，拖、拉，此处指扶杖行走的状态。
蛙成部青蛙成群聚集，如同组成了部伍行列。部，古代军队的基础编制单位。
窠鸟兽栖息筑造的窝巢。
老仙此处特指苏轼，时人多以天纵仙才评价苏轼，他晚年也常作世外之想。
饭牛歌喂牛时所唱的乡间歌谣，此处泛指流传在民间的朴素民歌。
斯文语出《论语·子罕》“天之将丧斯文也”，此处代指苏轼所代表的文学文脉与独立自由的人格精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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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借景怀古佳作，前两联以白描手法铺陈东坡旧迹的荒疏景象，落日、暗井、荒祠等意象层层叠加，营造出人世沧桑的寥落氛围，没有直接抒情却怅惘之感自生。

后两联笔锋陡然一转，不沉溺于古迹荒废的感伤，也不执着于世事兴废的世俗慨叹，直接点出苏轼的精神文脉跨越时空永不磨灭的核心主旨，立意高远，情感沉挚，既可见张孝祥对苏轼的极致推崇，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对理想人格与文化传承的坚定信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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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乾道五年（公元1169年）前后，当时张孝祥赴任荆南湖北路安抚使，途经黄州（今湖北黄冈），寻访苏轼当年谪居时开垦躬耕的东坡旧迹后写下此作。

张孝祥素来仰慕苏轼的文品与人品，自身也因力主抗金屡遭贬谪，与苏轼的人生际遇多有共鸣，在凭吊东坡遗迹时自然生出跨越时空的精神呼应，写下这首怀古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