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堤曲

李贺 · 唐代 · 诗

妾家住横塘,红纱满桂香。
青云教绾头上髻,明月与作耳边珰。
莲风起,江畔春。
大堤上,留北人。
郎食鲤鱼尾,妾食猩猩唇。
莫指襄阳道,绿浦归帆少。
今日菖蒲花,明朝枫树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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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就住在横塘塘边,身着的红纱衣衫浸满了馥郁的桂花香。
高空的青云仿佛教我梳成柔美的高髻,天上的明月被我做成耳边的亮耳珰。
采莲的暖风吹拂而起,江畔正是明媚的暮春时节。
在蜿蜒的大堤之上,我殷勤挽留即将北去的心上人。
郎君享用鲜美的鲤鱼尾,我品尝珍异的猩猩唇。
你可不要轻易指向通往襄阳的离别道路,那青绿水边归来的船帆向来稀少。
今日还能见到菖蒲花开的盛景,转眼之间秋染枫林,人就已经悄然老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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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横塘古塘名,在今江苏南京西南临近长江处,六朝以来就是江南男女游冶相聚的常见之地。
  • 盘绕系结,这里指梳挽发髻。
  • 古代女子佩戴在耳上的珠玉耳饰。
  • 北人这里指即将渡江北归的心上人。
  • 绿浦长满青绿水草的江边港湾。
  • 菖蒲多年生水生草本植物,花期在初夏,花形细碎少见,民间有菖蒲开花为难得祥瑞的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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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李贺诗作常见的幽冷险怪风格,吸纳南朝民歌清丽明快的特色,以女子自述的口吻铺陈全篇,情感真挚鲜活,是李贺集中少有的充满世俗情爱温度的作品。

开篇先描摹女主人公的居处与妆饰,想象奇绝浪漫,将青云、明月这些高远的天上意象化为女子日常的妆束,尽显灵动飘逸的神韵,毫无雕琢痕迹。中间数句写春日大堤留客、两情欢洽的场景,语带秾艳却毫无俗态,把热恋中人的缱绻不舍刻画得入木三分。收尾以“今日菖蒲花,明朝枫树老”的鲜明对照点出惜春惜别的主旨,把盛年易逝、相聚时短离别时长的人生慨叹藏在浅白的物象之后,余味悠长,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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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堤曲》本是南朝乐府旧题,属《清商曲辞·西曲歌》,原本多咏唱襄阳大堤一带男女相恋、送别的世俗风情,在民间流传极广。

李贺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他南游吴楚、途经襄阳之时,诗人沿用旧题古意,以南国女子的口吻展开叙述,既贴合当地的民俗风貌,也融入了自己对时光倏忽、聚散难定的人生感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