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爱行二首送小季之庐山 二

别柳当马头,官槐如兔目。
欲将千里别,持我易斗粟。
南云北云空脉断,灵台经络悬春线。
青轩树转月满床,下国饥儿梦中见。
维尔之昆二十余,年来持镜颇有须。
辞家三载今如此,索米王门一事无。
荒沟古水光如刀,庭南拱柳生蛴螬。
江干幼客真可念,郊原晚吹悲号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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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的柳树正对着马头,官道旁的槐树新芽才刚如兔眼般细小。
如今要和你作千里远别,我却只能拿出微薄的收入换几斗米供你路上用。
南北的云遥遥相隔脉络断绝,我思念你的心绪像春日的丝线悬在心头。
青轩外树影移动月光洒满床榻,我睡梦中都能见到远在他乡忍饥挨饿的你。
我作为你的兄长已经二十多岁,这些年对着镜子看已经长出了不少胡须。
离家三年到如今这般境地,在京城谋求俸禄却半点功业都没有做成。
荒沟里的古水寒光冷冽像刀刃一样,庭院南边合抱的老柳已经生出了蛀虫蛴螬。
远在江边的你实在让人挂念,郊外傍晚的风呜呜作响像在悲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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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兔目指槐树刚萌发的新芽,形状细小如同兔眼,这里形容槐树尚幼,点明时节是早春。
  • 斗粟一斗小米,代指极其微薄的钱粮。
  • 灵台古代道家对心的别称,这里指代诗人的内心。
  • 索米王门典故出自西汉东方朔,指在京城天子脚下谋求微薄俸禄谋生。
  • 蛴螬金龟子的幼虫,多寄生在朽木之中,这里用来形容柳树枯朽,家园荒芜破败。
  • 江干江边,河岸,这里指代小季前往的庐山所在的长江沿岸地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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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的俗套,没有半句劝勉友人建功立业的旷达之语,全是贫寒底层士人骨肉分离的沉痛质感,情感真挚到近乎直白。

全诗意象延续了李贺一贯的幽冷奇峭风格,以“光如刀”的古水、生蛀虫的老柳、悲号的晚风等冷硬凄清的意象,把兄长送别幼弟的愧疚、牵挂、自嘲三重情绪层层叠加,沉郁顿挫,极具感染力。

诗人没有刻意拔高送别格局,反而直白写出自己“索米王门一事无”的窘迫,把无法庇护幼弟的愧怍写得入木三分,是古代送别诗中少有的完全站在贫寒家庭视角书写骨肉离别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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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元和年间,李贺在长安担任奉礼郎的后期,他的幼弟被家人称作小季,为了谋求生计,不得不远赴庐山谋生,李贺接连写下两首送别诗,本诗是其中的第二首。

当时李贺仕途失意,俸禄极其微薄,家中生计困顿,无力供养年幼的弟弟,只能放任他远赴千里之外讨生活,骨肉分离的愧疚、对弟弟的牵挂、对自身无能的自嘲全部交织在这首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