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冯圆仲入蜀

我本山中人,早信云无心。
卷舒随清风,或作三日霖。
十年江湖游,复识水之性。
东西因地形,圆折初无定。
却来阅世人,惟公多古风。
用舍不系怀,略与云水同。
还乘明月舟,西泝弄云水。
云水远送迎,鸥鹭皆知己。
我今与公别,亦若云水然。
相望渺江湖,万里同青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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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隐居山中的闲人,向来深信云朵自在无拘的本心。
云朵卷收舒展全随清风而动,有时化作连下三日的甘霖润泽万物。
我在江湖间漫游了整整十年,又体悟到了流水的天然本性。
流水或向东或向西全顺着地形走势,或圆转或曲折从来没有固定的形态。
后来我遍历世间往来的各色人等,只有您身上保留着很多古人的高风亮节。
出仕受重用或是退隐不被任用都不挂怀于心,这份襟怀几乎和行云流水全然相同。
您如今就要乘着浸满月光的行舟,向西逆流而上赏玩沿途云水景致。
行云流水远远地为你送行又迎接,鸥鹭这些水鸟全都是你的知己旧友。
我今日和您作别,这份情谊也像云水一般自在从容。
此后相隔在浩渺的江湖之上,纵然万里之遥也共同顶着同一片青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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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舒卷收与舒展,此处形容云朵随风变幻的动态。
  • 三日霖连续多日的甘霖,指久旱之后降下的及时雨。
  • 西泝向西逆流而上,泝同“溯”,此处指沿长江往蜀地行进。
  • 用舍指出仕被任用与辞官退隐,语出《论语》“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代指仕途的进退得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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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全程以云水为核心喻体,将描摹物性、赞许人品、抒发别情三者完全融为一体,毫无割裂之感。

全诗开篇先从自身的山居经历写起,先写云的无心随性,再写水的流转无定,看似是漫不经心的闲笔,实则是为引出友人的古风品格做铺垫,赞许友人不以仕途进退挂怀的旷达心性,正和云水的自在本性完全契合。

末尾几句写送别,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执手伤怀的窠臼,不说相隔万里的愁闷,反而点出二人共对同一片青天的旷达境界,将普通的友人送别升华为两个精神同频高士的灵魂共鸣,冲淡平和,余味悠长,充分体现了宋代江湖诗派独有的清雅旷远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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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甫是南宋中后期江湖诗派的代表性诗人,一生未入仕途,长期漫游江湖,襟怀冲淡旷远,诗作多以自然山水为核心描摹对象。

这首诗是诗人为友人冯圆仲远赴蜀地所作的赠别诗,全诗摒弃了传统送别诗常见的离愁悲绪,以诗人最熟悉的云水意象贯穿始终,寄寓了对友人品格的赞许与真挚旷达的送别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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