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题得草果饮子

神农书本草,有美生南州。
春华穗端垂,仿佛芙蓉秋。
青囊贮嘉实,璀璨安石榴。
香味极辛烈,果中第一流。
磊落入盘饤,和羹充肴脩。
温中与下气,功用亦罕俦。
苞苴走四海,药笼必见收。
吾老苦病暍,淡味空频投。
作饮近得此,选择知独优。
碧井沈银瓶,斟酌得自由。
蔗浆已觉俗,茗粥良可羞。
乃知古圣人,收拾靡不周。
日遇七十毒,纵死夫何忧。
但吾赤子多,疾苦庶有瘳。
大或仁者心,当与天地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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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氏传下的《本草》典籍里,记载着佳草生长在南方边地。
春日花穗在枝端垂挂,秋日结果的模样仿佛芙蓉花般清丽。
青色的果皮包裹着饱满的果实,光泽鲜亮如同安石榴。
气味辛香浓烈,在诸果之中堪称第一等的上品。
颗颗饱满磊落地盛放在食盘里,调入羹汤可以作为佳肴配料。
它能温补脾胃、顺气调身,药用功效少有其他药材能比肩。
打包馈赠的礼品传遍天下,药笼之中必定会将它收纳。
我年老苦于暑热侵身,屡次服用清淡的药剂都徒劳无功。
近来制成饮品得到它,才知道挑选出来的品质格外优异。
用深井的凉水冰镇银瓶盛装,随意取用十分自在随心。
甘蔗浆顿时显得俗常普通,就连茗粥也实在相形见绌。
这才明白古时的圣贤之人,搜罗济世药材没有任何疏漏。
神农尝百草一日遇七十种毒,即便身死又有什么可担忧的。
只因为天下贫苦百姓众多,他们的病痛才有希望得以痊愈。
大抵仁人君子的济世之心,应当和天地化育万物的功德相等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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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州泛指我国南方岭南、云贵一带,是草果的主要原产地。
  • 盘饤盛放在食盘中的果食、菜肴。
  • 肴脩泛指各类佳肴、膳食配料。
  • 罕俦少有可以与之比肩、匹敌的事物。
  • 苞苴本指包裹物品的草编容器,此处代指打包馈赠的礼品。
  • 病暍中暑、受暑热侵扰的病症。
  • 茗粥用茶叶煮成的粥品,是古代常见的消暑饮品。
  • 有瘳疾病痊愈、恢复健康。
  • 侔相等、等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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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层次分明,铺陈有序,从草果的典籍记载、生长形态、外观色泽、气味品性、食用功效一路写来,没有丝毫堆垛之感,将寻常药食的特质描摹得真切可感。

诗作没有停留在对草果本身的咏叹,后半部分自然转入自身饮用的真实体验,以蔗浆、茗粥作为反衬,凸显草果饮子的独特风味,最后顺势升华主旨,由草果的药用价值联想到神农尝百草的上古传说,进而推及仁者济民的大胸怀,将一首日常分题的咏物诗写出了厚重的人文关怀。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全无雕饰,既符合宋代咏物诗重事理、重体验的创作倾向,也体现出诗人贴近世俗生活、体察民生疾苦的创作立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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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集会的分题赋咏之作,宋代文人雅集时常将题目分拈给各人,分得某题者即席赋诗,本篇题目便是众人分题后,作者抽到以「草果饮子」为主题创作。

章甫是南宋中后期江湖诗派的代表性诗人,一生无意仕进,遍游江淮吴越,对民间医药、市井饮食多有接触,这首诗便是他结合自身生活体验创作的咏物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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