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湖矶

章甫 · 宋代 · 律诗

峭壁激湍流,湍流作洄洑。
初无一饷风,饱我蒲帆腹。
长笪寄怪石,招呼争挽牵。
艰难仅寸进,何翅如登天。
及矶日犹高,过矶日曛黑。
依约见渔村,灯火照初夕。
舟师告疲劳,夜泊投人家。
惊犬吠篱落,寒生芦荻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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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峭崖壁之下激起湍急的江水,奔涌浪涛撞向石矶形成回旋的漩涡。
起初半点儿顺风都没有,根本没法把我的蒲草船帆吹得鼓胀饱满。
长长的竹缆拴在岸边的怪石上,船夫们呼喝着争相拉纤向前。
步履维艰船只只能一寸寸往前挪动,这难度何止像登天一般。
抵达慈湖矶的时候太阳还高高挂着,等闯过矶头天色已经昏黑。
朦胧中隐约望见远处的渔村,点点灯火点亮了刚降临的夜色。
船夫告知众人已经十分疲惫,决定连夜靠岸投奔岸边的人家停泊。
被惊扰的家犬对着篱笆吠叫,清冷的寒意从芦荻的白花间漫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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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洄洑水流回旋涌动的样子。
  • 一饷同“一晌”,指片刻、很短的时间,这里引申为片刻的顺风。
  • 蒲帆用蒲草编织成的船帆,是古代民间船只常用的帆具。
  • 长笪古代拉船用的粗竹索,也指竹制的缆绳。
  • 何翅同“何啻”,意思是何止、远远超过。
  • 曛黑天色昏黑,指日暮时分。
  • 篱落篱笆,农家院落的围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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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纪行诗完全以时间顺序铺陈叙事,从白昼闯矶到入夜泊舟,全程脉络清晰层次分明,没有刻意使用夸张的修辞,全靠真实的细节打动读者。

诗人没有直接抒发旅途劳苦的抱怨,而是通过“仅寸进”“如登天”这些具象的动作描写,把江行闯险的艰难刻画得入木三分,末尾两句以惊犬吠篱、寒生荻花的清冷画面收束,把行旅之人漂泊无依的疲惫感烘托得淋漓尽致,是宋代江湖诗派写实纪行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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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章甫是南宋孝宗时期的诗人,字冠之,号易足居士,一生漫游江淮、吴越各地,写下了大量记录行旅见闻的写实作品。

慈湖矶位于今安徽省马鞍山东侧的长江东岸,矶石突入江中,自古便是江行的著名险段,往来船只途经此处往往要耗费大量人力才能闯过急流,这首诗便是诗人亲身行经此处时的纪实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