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使君分送芍药索诗因忆旧游

忆向西津櫂酒船,维扬去结看花缘。
杖藜到处花辄好,夭红艳紫相留连。
散尽黄金携酒友,夜深明月还京口。
中流击楫来悲风,天阔参横移北斗。
俯仰光阴恰十春,二十四桥经战尘。
眼明忽见扬州种,衰病无因贾余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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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当年我在西津渡口登上载酒的船,往扬州去赴一场芍药花的赏玩之约。
拄着藜杖走到哪里都能遇上盛放的好花,浓红淡紫的花色引得我久久徘徊流连。
和一众酒友散尽千金纵情欢游,直到深夜踏着明月才动身返回京口。
船到江心时拍击船桨悲歌慷慨,江风扑面,天色辽阔星斗横斜,北斗已经悄悄转了方位。
俯仰之间十年光阴匆匆而过,扬州的二十四桥早已蒙上战乱的尘烟。
如今忽然见到来自扬州的芍药,眼前一亮,可我衰老多病,再也提不起当年的豪勇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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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津即西津渡,古代著名渡口,位于今江苏镇江,是渡江去往扬州的重要通道。
  • 櫂本指船桨,这里作动词用,指划船、驾船。
  • 维扬扬州的别称。
  • 杖藜拄着藜木制成的拐杖,代指漫步出游。
  • 京口古城名,即今江苏镇江,与扬州隔江相望。
  • 中流击楫语出《晋书·祖逖传》,指船行到江心时拍击船桨,抒发壮志,这里形容诗人当年的豪情壮志。
  • 参横参星横斜,指天色将明的深夜时分。参是古代二十八宿之一,读音为shēn。
  • 扬州种指扬州特产的芍药品种,扬州芍药在宋代号称天下第一。
  • 贾余勇语出《左传·成公二年》,指剩下的勇气还可以售卖,这里指施展剩余的豪兴。贾读音为gǔ,是售卖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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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芍药为核心触发点,采用今昔对照的结构,把个人游赏的快意、时代战乱的沧桑和暮年衰病的怅惘完全融合在一起,毫无割裂之感。

前四句极写早年扬州赏芍药的纵情恣意,黄金散尽、中夜渡江的细节,把少年浪游的豪侠之气写得跃然纸上,没有丝毫酸腐文人的拘谨。中间笔锋陡然一转,十年光阴倏忽而过,曾经繁华的扬州二十四桥已经饱受战火洗礼,巨大的时代落差扑面而来。

最后两句收束到眼前的芍药花上,明明见到故土名花心神一振,却又立刻落到衰病无力的现实当中,情感沉郁顿挫,把南宋初年江淮士人的普遍沧桑感写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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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甫是南宋中期江湖诗派的代表诗人,终身未仕,常年浪迹江淮一带,这首诗是他晚年的作品。

当时担任地方长官的韩姓使君向他分赠扬州特产的芍药花,同时向他索要相关诗作,诗人见到芍药,瞬间触发了自己十余年前在扬州赏玩芍药的旧游记忆,联想到宋金对峙时期扬州屡遭兵燹的现实,便写下了这首忆旧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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