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文授还越上

旧岁见君殊草草,怀抱今来各倾倒。
新来正好数相寻,束装却向山阴道。
千岩万壑秋更奇,候门儿女望君归。
扁舟此去来何时,莫待梅花开北枝。
故人问我凭君说,满目穷愁生事拙。
秋禾未得补饥疮,万一飞蝗作檀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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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见到你时十分仓促匆忙,如今重逢彼此都要把满腹心事尽情倾吐。
近来我们正盼着能时常相聚往来,你却收拾行装要踏上返回越地的路途。
越地千岩万壑的秋日风光格外奇秀,家门边等候的儿女们正盼着你早早归来。
你乘着小船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再来,千万不要等到梅花都绽放在北边枝桠。
如果旧日友人问起我的近况,你就替我转告,我如今满眼都是穷愁,谋生的本事十分拙劣。
秋粮还没成熟补上饥荒的缺口,哪还敢指望飞来的蝗虫大发善心做施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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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殊草草十分仓促、匆忙。
  • 倾倒这里指毫无保留地倾吐内心的所思所感。
  • 山阴道指绍兴城西南郊外的道路,古代以风景秀美著称,此处代指返回越地的路途。
  • 千岩万壑语出《世说新语》,原指越地山水风光奇丽多胜,此处形容越地重峦叠嶂的地貌。
  • 生事拙不擅长谋生,是诗人对自己生计困顿的自嘲。
  • 饥疮指饥荒带来的困顿窘境,把饥饿比作创口,是形象化的说法。
  • 檀越梵语音译,也译作檀那,意为施主,是佛教用语,此处是诗人调侃蝗虫不会大发善心馈赠粮食,反而会加剧灾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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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赠别诗作常有的伤离怨别的俗套,结构上开合自如,情感层次十分丰富。

开篇先叙二人交谊,前四句写相聚恨晚却又匆匆别离的不舍情绪,平实自然毫无矫饰。中间四句转而想象友人返乡之后的场景,既点出越地的山水之美,又暗含对友人阖家团圆的祝福,叮嘱友人早归,语气温馨恳切。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从送别友人转向自我境况的剖白,以近乎戏谑的口吻托友人向故人传话,自嘲谋生无术、穷愁潦倒,最后一句把飞蝗戏称为“檀越”,以幽默荒诞的想象消解了苦难的沉重,在谐趣背后藏着底层文人面对灾荒的无尽辛酸,也让整首诗跳出了个人抒怀的小格局,暗合了对民生现实的关照,是宋代江湖诗派以俗为美、以戏为笔的典型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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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章甫的送别诗作,李文授是作者的友人,为越地(今浙江绍兴一带)士人,当时因故返乡,章甫作诗为他送行。

章甫一生隐居不仕,长期居于江南,生活清贫,这首诗的创作时段恰好是江南部分州县遭遇蝗灾、民生困顿的时期,诗人自身也饱受饥寒之苦,因此诗作后半部分跳出普通送别诗的窠臼,融入了自身真实的生存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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