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韵赠高持一

全身当作冥飞鸿,无心要似云行空。
逢人未用青白眼,与世不妨牛马风。
暇日出门聊散步,雪晴爱此山无数。
骨寒那得使鬼钱,肠枯漫索惊人句。
迩来笔研欲生埃,旧雨来人今不来。
百岁光阴能几许,一春怀抱未曾开。
古人元不贵多技,大道由来常简易。
随呵之义复何忧,知我者希方足贵。
华阳道士亦能诗,不觉餐霞坐忍饥。
高山流水琴三弄,明月清风酒一卮。
相思不见频搔首,几欲招呼无斗酒。
从今与子遂忘年,有怀欲语子来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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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身行事应当像远飞的鸿鸟一般全无挂碍,心境要像云在长空飘游一样毫无世俗机心。
待人接物不必分出青眼白眼的高下分别,混迹世间不妨安于牛马般平凡庸常的状态。
闲暇的日子出门暂且随意漫步,雪后初晴最喜爱眼前层叠无数的青山。
我生来骨清寒素哪里能得来役使鬼神的钱财,才思枯竭也不必苦搜枯肠去求惊人的诗句。
近来笔砚之间都快要积上尘埃,往日交好的老友如今都不再登门相聚。
人一生的百年光阴能有多少时日,整整一春的愁怀从来没有舒展开怀。
古时的贤人原本就不看重多端的技艺,世间的大道从来向来都是简单平易。
秉持顺乎自然的道义又有什么可忧虑,能理解我的人稀少才更显得弥足珍贵。
华阳的道士也擅长作诗,安于服食养性静坐清修,不觉忘了腹中饥饿。
对着高山流水抚琴弹上几曲,就着明月清风饮下一杯美酒。
思念友人却不得相见,我频频挠头怅惘,几次想招呼你过来共饮,却连一斗酒都置办不起。
从今往后我愿和你结为忘年之交,心中所有想要倾诉的情怀,都等你到我面前细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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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白眼典出阮籍,阮籍能以青眼对待志同道合之人,以白眼对待世俗庸人,代指待人的不同态度。
  • 牛马风语出“风马牛不相及”,此处指安于平凡,不与世俗名利产生牵系的状态。
  • 使鬼钱传说中可以役使鬼神的钱财,此处指非分得来的不义之财。
  • 旧雨代指旧日的老友、故交。
  • 忘年即忘年交,指不计较年龄辈分差异、因志趣相投缔结的深厚交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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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旷达淡泊的基调贯穿始终,开篇便以飞鸿、行云两个意象立住了全诗的精神底色,将诗人不慕世俗、逍遥自适的心境全然托出,后续层层铺陈,写安贫守道的志趣、叹知音零落的怅惘,最后落到与友人缔结忘年之交的期许,情感流转自然流畅。

诗中用典多而不滞,无论是青白眼、高山流水这类熟典,还是使鬼钱、旧雨这类俗典,都化用得毫无生硬痕迹,完全贴合诗人日常闲居的口吻,没有半点雕饰痕迹。全诗语言质朴真率,完全是诗人胸臆的自然流露,既写出了南宋江湖诗人普遍的清贫自守的生存状态,也将知己相逢的珍贵情谊写得格外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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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江湖派诗人章甫的晚年作品,是一首赠答友人高持一的唱和诗,因沿用之前二人唱和用过的同一韵脚,故而题名为“用前韵”。

章甫一生无意科举仕进,长期漫游江湖、隐居乡野,这首诗正是他闲居时期的抒怀之作,当时旧友零落,知音难遇,他将自己淡泊守道的志趣与对友人的惺惺相惜之意尽数写入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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