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梦得捕蝗二首·其一

相逢每叹俱飘流,尊酒作意同新秋。
蝗虫日来复满野,府帖夜下还呼舟。
江天尚黑客骑马,草露未晞人牧牛。
路长遥想兀残梦,家在风烟兰杜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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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相逢都感叹我们一同漂泊流转,趁着新秋时节兴致尚好举杯共饮。
连日来蝗虫四起布满田野,官府的文书连夜下发还征召船只协助捕蝗。
江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友人就骑马出行,草上的露水还没干百姓就已经赶着牛下田劳作。
路途漫漫遥想你在颠簸中从残梦里恍惚惊醒,而我的家就在长满兰杜、烟水朦胧的小洲之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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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府帖古代官府下发的公务文书、通知。
  • 未晞还没有蒸发晒干,晞指露水被阳光照拂而消散。
  • 兀残梦从残梦中恍惚懵懂地惊醒,兀是形容神志恍惚的状态。
  • 兰杜洲长满兰草、杜若的水畔小洲,是诗人对自己故乡居所的雅化代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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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宋代多数文人写灾异题材的空泛弊病,以真切的见闻记录了蝗灾突发时的基层社会图景,极具现实主义质感。

全诗章法张弛有度,开篇从二人相逢叙旧的闲淡场景起笔,陡然转入蝗灾遍野、官府连夜下文催办的紧迫现实,节奏由缓转急,张力十足。颈联两句用工笔刻画捕蝗官民早出晚归的辛劳场景,画面感极强,没有刻意渲染悲苦却满是沉实的民生重量。末联收束到个人的羁旅乡愁,将公务的劳碌、民生的疾苦与个人的身世飘零之感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毫无空洞说教的气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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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甫是南宋江湖诗派的重要诗人,终身未入仕途,常年流转于江淮一带交游谋生,对底层民生疾苦有极深的体察。

这首诗作于新秋蝗灾突发之时,友人王梦得当时正受命负责地方捕蝗公务,二人意外相逢于羁旅途中,章甫有感于灾年官民劳碌奔忙的现实,写下这两首赠诗,此为第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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