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苦

章甫 · 宋代

何处行商因问路，歇肩听说田家苦。
今年麦熟胜去年，贱价还人如粪土。
五月将次尽，早秧都未移。
雨师懒病藏不出，家家灼火钻乌龟。
前朝夏至还上庙，着衫奠酒乞杯珓。
许我曾为五日期，待得秋成敢忘报。
阴阳水旱由天工，忧雨忧风愁杀侬。
农商苦乐元不同，淮南不熟贩江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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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路行商停下在这里问路，歇下担子听农人诉说种田的辛苦。
今年麦子收成比去年更好，低价还债后麦价贱得如同粪土。
五月眼看就要过完，早稻秧苗都还没能移栽。
雨神偷懒生病躲着不出来，家家都烧龟甲占卜求雨。
前些天到了夏至还去庙里，穿上衣衫摆酒祈祷求神问卜。
神明许给我们五天雨期，等到秋收我们哪敢忘了报恩。
水旱阴晴都由上天做主，天天担心风雨愁坏了我们农人。
农民商人苦乐原本就不同，淮南欠收商人还能去江东贩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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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师中国古代神话中掌管降雨的神灵。
灼火钻乌龟古代占卜求雨的方式，灼烧龟甲，观察裂纹来判断吉凶，祈求降雨。
杯珓旧时民间占卜用具，多以两片蚌壳或竹木制成，掷于地上看俯仰定吉凶。
天工指上天的意志，自然主宰的力量。
侬江南吴越地区方言，第一人称代词“我”，这里是农夫自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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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了非常巧妙的叙事结构，以行商问路的第三方视角切入，自然引出田家的自述，让苦难的诉说更具真实感和冲击力，是宋代现实主义诗作的典型代表。

诗歌层层递进展现田家的双重困境：先写麦熟丰收却谷贱伤农，丰收反成灾难，再写春旱无雨，秧苗无法移栽，农民只能求神拜佛祈祷降雨，把走投无路的绝望刻画得入木三分。

结尾“农商苦乐元不同，淮南不熟贩江东”一句堪称点睛之笔，以尖锐的对比点明主旨：商人可以通过跨区域贸易规避灾荒风险，而农民只能困守土地，承受天灾人祸的双重压迫。平淡的语句中暗含着强烈的批判，也饱含着诗人对底层农民的深切同情。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接近口语，不假雕琢却情感沉郁，余味悠长，是宋代反映民生疾苦诗作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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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甫是南宋初年诗人，终生不仕，隐居民间，十分关注底层百姓的生存状况。这首诗是乐府体写实诗作，诗人游历江淮地区时，亲眼目睹农民遭遇谷贱伤农与旱灾的双重压迫，感于民生疾苦创作了这首诗。

作品继承了乐府诗“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的现实主义传统，客观记录了宋代农民的悲惨生存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