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雪

章甫 · 宋代

贱夫流落来淮海，两纪悠然忘冻馁。
乌薪白粲不论钱，近岁山林禁樵采。
去年差官打炭窑，淮民畏事谁敢烧。
官军巡山得心力，草木欣欣有颜色。
九月未霜云漫漫，雪花争先飞作团。
冻坐孤吟还自宽，边头牵挽人夫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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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落他乡来到淮海之地，二十年来早已安贫忘却冻饿。
原先木炭精米不愁价钱，近年官府下了禁令不许进山砍柴采伐。
去年差派官员开凿炭窑，淮海百姓怕惹事端谁敢烧炭。
官军巡逻搜山卖尽力气，山中草木反倒长得欣欣向荣添了颜色。
九月还没降霜就已经阴云漫漫，雪花纷纷争先飘飞结成雪团。
我冻坐此处独自吟咏还能自我宽解，边境拉纤服役的民夫正饱受严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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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贱夫诗人的自谦之称。
  • 两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两纪即二十余年，此处为概指。
  • 乌薪指木炭，因炭色乌黑，故称乌薪。
  • 白粲指精好的白米。
  • 牵挽指征调民夫拉纤运输物资，这里代指边境苦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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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优秀的现实主义讽喻诗，诗人以自身经历开篇，层层铺叙，缓缓道来，将民生变化清晰展现出来。从早年不愁柴米到如今禁山不敢烧炭，平实的叙事中暗藏着对官府与民争利弊政的批判。

结尾两句尤见诗人的仁者襟怀，早雪寒天，诗人自身已经冻馁，却仍能“自宽”，转而想到服役边境的民夫更加苦寒。这种自我与他人的对照，没有激烈的怒斥，却将诗人对底层百姓的深切同情展现得淋漓尽致，质朴语言下藏着赤诚忧民之心，艺术感染力十分深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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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甫是南宋中期诗人，一生长期旅居流落江淮地区，亲历了南宋中后期的朝政弊政与民间疾苦。

这首《早雪》创作于诗人寓居淮海之时，当时南宋官府垄断山林资源，禁樵禁采侵害百姓利益，同时边境战事频发，频繁征调民夫服役，诗人见九月提前降雪，感怀民生艰辛，写下了这首现实主义诗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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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夫流落来淮海，两纪悠然忘冻馁。

乌薪白粲不论钱，近岁山林禁樵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