飏稻行

屋头场地如镜光,未晓相呼来破场。
今年慙愧好天色,飏稻得风尤省力。
分时往往只论𥰭,主客四六无偏颇。
高低十分早晚禾,就中谁家收最多。
妻儿舂糯试新麴,隣舍茅柴相接续。
醉来起舞自顿足,官无差科即为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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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屋前的打谷场平整得像镜面一样,天还没亮乡亲们就互相招呼着来清扫场地准备劳作。
今年难得遇上这样晴好的天气,扬稻谷的时候有顺风助力,干起活来格外省力。
分收下来的稻谷时往往按固定的量器均分,主人和帮工按四六分粮没有一点偏向不公。
不管是早熟还是晚熟的稻谷都收成十足,邻里之间互相打趣说笑,比一比谁家的收获最多。
妻子儿女忙着捣糯米,用新的酒曲酿造新酒,邻里乡亲也带着自家酿的薄酒陆续过来串门庆贺。
喝到兴头上就踩着节拍起身起舞,只要官府不来摊派徭役赋税,这就是农家最大的福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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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飏稻即扬稻,江南农家秋收后借助风力吹去稻谷中秕糠、草屑等杂物的传统农事工序。
  • 破场清扫平整打谷场,为后续的晾晒、扬谷工序做好准备。
  • 𥰭古代民间常用的小型量器,容量约为六斗,这里指代分粮时的计量标准。
  • 偏颇偏向某一方,处事不公平。
  • 舂糯把糯米放到石臼中捣去外壳,是传统酿酒前的准备工序。
  • 茅柴乡村人家自家酿造的低度薄酒,也叫茅柴酒。
  • 差科古代官府向民间摊派的各类徭役、赋税的统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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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铺陈叙事,从清晨农忙的开篇,到分粮、庆丰收的层层推进,全程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把江南乡村秋收时节的热闹喜乐刻画得如在眼前。全诗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典故辞藻,语言质朴得如同农户之间的日常对话,情感真挚动人。

作品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结尾的落点,农家所有的喜悦最终都落脚在“官无差科即为福”的朴素愿望上,点出了古代底层民众最沉重的生存负担,让整首欢快的农事诗带上了深刻的现实主义人文重量,是宋代农事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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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甫是南宋江湖诗派的代表性诗人,终身未入仕途,长期隐居在江淮一带的乡村,常年与普通农户交往,对江南农村的生产生活场景极为熟悉。

这首农事诗是他在秋收时节亲眼目睹农民扬稻庆丰收的全过程后创作的,完全以平视的视角记录底层民众的日常喜乐,没有士大夫居高临下的旁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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