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张季子妄庵

世间种种无非妄,云何以妄为庵榜。
君欲舍妄却求真,展转思维增妄想。
即妄即真君勿疑,真妄俱忘也大奇。
笑我猖狂今老矣,因君聊复妄言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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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的万事万物没有一样不是虚妄的,你为什么要把“妄”字当作书斋的匾额呢?
你想要摒弃虚妄去追寻本真,辗转反复思索反而徒增更多的妄想。
虚妄与本真相即不二你千万不要怀疑,连真和妄的界限都一并忘却才是绝顶奇妙的境界。
笑我生性疏狂如今已经垂垂老矣,因为你的缘故姑且也来妄谈一番这番道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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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季子作者友人,生平不详,“季子”是对排行第三的男子的尊称。
  • 妄庵张季子的书斋名,“庵”原指隐者居所,后世也用来指代文人的小型书斋。
  • 云何为何、为什么,是佛典中常见的疑问语汇。
  • 展转同“辗转”,指反复思量、翻来覆去思索的样子。
  • 猖狂此处指不拘礼法、疏放不羁的人生状态,没有贬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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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妄”字为诗眼,层层递进阐发禅玄义理,毫无一般说理诗的生硬枯燥之感。

开篇先以反问破题,点出世人对“妄”的常规认知,随即指出刻意去妄求真的做法本身就是一种执念,反而会滋生新的妄想,暗合禅宗“不落两边”的中道观。

后两句直接点出真妄不二的核心观点,最终落脚到“忘”的境界,消解了真与妄的二元对立。

最后以自嘲作结,语带诙谐,把庄禅齐物忘机的哲学思考转化为亲切自然的日常闲谈,足见作者融通三教的学识与洒脱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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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章甫的诗文集《自鸣集》,是作者为友人张季子的书斋“妄庵”所作的题咏诗。

章甫身处南宋偏安时期,一生仕途失意,笃信庄禅之学,常与友人以谈玄论道为乐,这类题斋诗往往不重描摹物象,专从斋名的字义生发,阐发自己对虚实真妄的独特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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