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杨嗣勋校书守眉山

我生东南陬,不识蜀道难。
观君眉宇秀,想见岷峨山。
汉廷射策时,连璧照鸳班。
伯氏书万言,逸驾不可攀。
兹焉从君游,颇得窥一斑。
僊凡隔弱水,接辞良亦艰。
矧兹万里别,望望何当还。
三苏骑鲸去,词章满人间。
岂无后来者,遗珠有余叹。
愿君效乐全,飞章达天关。
报国此最急,余事付等闲。
宣室行见思,朝暮当予环。
别语敢言诗,属联不容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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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长在东南海角,向来不知蜀地道路的艰险。
看您眉宇间清朗秀逸,便能想见蜀地的岷山与峨眉山。
当年在朝廷应试对策之时,你们兄弟二人如双璧辉映朝列。
您兄长上万字的策论,才气超逸旁人根本难以追攀。
我如今有幸与您交游,得以窥见您才学的一小部分。
仙凡相隔如同远隔弱水,平日与您接谈已经十分难得。
更何况如今要作万里之别,我翘首以盼不知您何时能返还。
眉山的三苏早已骑鲸仙逝,他们的辞章早已传遍世间。
难道就没有后继的贤才?我常为蜀地埋没人才而慨叹。
希望您能效法乐全先生,飞速向朝廷上奏章举荐贤才。
报国没有比这事更急迫的,其余的俗事都大可等闲看待。
朝廷很快就会思念您的才干,早晚之间便会召您回朝。
临别赠言我敢以诗相赠,联句酬和您千万不要推辞吝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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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南陬东南的角落,楼钥籍贯是浙江宁波,地处东南沿海,故云。
  • 岷峨山岷山与峨眉山,是蜀地最具代表性的名山。
  • 射策汉代的科举考试制度,这里代指宋代的科举应试。
  • 连璧也作联璧,指两块美玉并列,这里赞美杨辅兄弟二人都是难得的人才。
  • 鸳班指朝列、朝臣的班次,因朝官排列有序如鸳鸯成行,故称。
  • 伯氏指长兄,这里指杨辅的兄长杨泰之,也是当时有名的文人。
  • 弱水古代神话中传说的西方险远的河流,这里用来形容阻隔之远。
  • 矧况且、何况。
  • 三苏指眉山的苏洵、苏轼、苏辙三人,是北宋最负盛名的文学家族。
  • 骑鲸传说中仙人骑鲸遨游,这里用来婉指贤者去世。
  • 遗珠遗失的珍珠,代指被埋没的贤才。
  • 乐全指北宋文人张方平,号乐全居士,他曾举荐三苏,是蜀地贤达的代表人物。
  • 宣室汉代未央宫的正殿,这里代指南宋朝廷。
  • 予环古代召还贬谪官员的信物,这里代指朝廷将杨辅召回朝中任职。
  • 属联指联句、酬和诗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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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立意高远,情感真挚厚重。

全诗开篇先从蜀地的文脉起笔,由友人的风神联想到蜀地的名山,再联想到眉山三苏的文脉传承,层层递进,毫无滞涩之感。诗人没有沉溺于离别的愁绪,反而勉励友人赴任之后要举荐当地被埋没的贤才,以报国为第一急务,尽显南宋中期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开阔胸襟。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妥帖自然,完全没有生硬堆砌的痕迹,是南宋中期送别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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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名臣、文学家楼钥的送别诗作,收录于楼钥个人文集《攻愧集》中。

诗题中的杨嗣勋即杨辅,是南宋有名的能臣,当时他以馆阁校书郎的身份出知眉州(即今四川眉山),楼钥素来与他交好,在友人赴任之前写下这首赠别诗,既表达惜别之意,也寄寓了对友人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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