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颜希圣尚书守泉南

圣朝宝运开虞唐,太平天子垂衣裳。
恢张治具崇儒良,孰不愿依日月光。
用之则行舍则藏,孔门贤德遥相望。
朝望方隆位文昌,跬步可到中书堂。
问公拥麾何太忙,公独三请志益刚。
俞音一下冥鸿翔,行李径出临涛江。
争留孔戣动朝行,公更伛俯不敢当。
老成全德真圭璋,温如春风严如霜。
柏台峩豸肃朝纲,贤关向风士气扬。
大天小天称公方,五年吏奸盖而彰。
金华劝讲言加详,明主倾听谈皇王。
盍膺枋除任赞襄,名遂身退天所臧。
明哲保身身更康,高风可仰不可量。
泉山壤土接临漳,建牙千里开封疆。
老龙负图宠煌煌,何殊衣锦还故乡。
贱子薄宦接王杨,曾陪御史临文场。
风帘官烛夜未央,剧谈犹记声琅琅。
兹来误忝尚书郎,始寻故步依门墙。
西风津头望归艎,挽公不留远予将。
两宫念公未讵忘,公虽远去如在旁。
庶几重来上钱塘。
夹辅大业恢中邦。
傥有重事须平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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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国运昌隆堪比上古虞唐,太平天子垂衣拱手无为而治。
大力完善治国体系尊崇贤良儒士,无人不愿沐浴天子的日月之光。
有道就出仕无道就隐退,与孔门贤者的处世准则遥相契合。
您在朝中声望正盛,官位近于清贵的文昌之位,半步就可进入中枢机要的中书堂。
旁人问您持节出守地方为何如此急切,您再三恳请外任的意志反倒愈发刚坚。
准许的圣旨下达后您像高飞的鸿雁一样启程,收拾行装直接渡过了钱塘江。
朝中百官像当年挽留孔戣一样争相挽留您,您谦退躬身不敢承受这份盛情。
您德行完备如无瑕的玉璧,待人温煦如春风,处事严明如寒霜。
在御史台身着獬豸冠整肃朝纲,在太学任教时学子受其感召士气昂扬。
朝野上下都称您处事公允,五年间隐藏的奸吏都被纠察曝光。
在金华殿为君王讲论经义言辞详尽,圣明的君主静心聆听您讲述上古帝王治道。
您本当接受朝中要职辅佐朝政,功成身退是上天所赞许的美德。
您以明哲之道保身,身体康健,高风亮节难以度量。
泉州的地域毗邻临漳,您持节出守千里疆域独当一面。
天子赐给您的仪仗荣耀无比,此番出守无异于衣锦还乡。
我官位低微,与当世贤达王杨辈交游,曾经作为御史陪您一同亲临考场。
那时风动帘幕官烛燃亮,长夜未尽,我们畅快交谈,声音清朗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我愧居尚书郎的职位,才得以追随您的足迹登上门墙。
西风起时我在渡口望着您的归船,挽留不住您就要远赴远方。
两宫圣上挂念您绝不会遗忘,您虽远去,仿佛仍在君王身旁。
盼望您日后能重回临安钱塘。
辅佐朝廷大业振兴中原邦国。
若有重要国事还需您主持谋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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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垂衣裳出自《周易》,指帝王无为而治,不必亲理细务就能天下太平。
  • 恢张治具大力拓展完善国家的治理体系、法度规章。
  • 跬步半步,形容距离极近。
  • 拥麾手持将帅的旌旗,指出守地方担任长官。
  • 俞音皇帝批复同意的圣旨、恩准的旨意。
  • 冥鸿高飞在远空的鸿雁,比喻超脱世俗、行事高远的人。
  • 圭璋古代两种贵重的玉礼器,用来比喻人品德行高洁完美。
  • 柏台御史台的别称,是古代掌管监察弹劾的官署。
  • 峩豸指古代御史所戴的獬豸冠,象征公正明察。
  • 归艎远行的官船。
  • 两宫这里指当时的宋光宗与太上皇宋孝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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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南宋中期台阁送别长诗,全诗结构层层铺展,章法井然,没有一般送别诗常见的悲戚伤感之气,反而满含温雅厚重的君子之风。开篇先从盛世大背景写起,烘托出贤良得遇明君的整体氛围,随后顺叙颜希圣的仕宦履历,每一处都紧扣其德行、吏能的特点,无一句虚美夸饰之辞,完全符合楼钥作为当时文坛重臣的平实文风。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多处化用前代贤人的典故对应颜希圣的行事,既契合人物身份,也让诗歌的意蕴更加丰厚。末尾没有停留在离别的怅惘情绪中,反而转向对友人日后重回朝中、辅佐大业的殷切期许,格调昂扬正大,充分体现了南宋士大夫群体之间以道义相期许的交游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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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光宗绍熙年间,当时颜希圣(即颜师鲁,字几圣,南宋名臣)在朝中历任要职,多次恳切请求外任乡郡,最终获授泉州知州,楼钥时在朝中任职,便作此诗为其送别。

南宋中期孝宗、光宗两朝政治相对清明,朝廷多有老成持重的士大夫主持政务,颜希鲁以德行、吏能著称,此次出守泉州是当时朝中广受瞩目的事件,诸多朝臣都赋诗赠行,本篇是其中代表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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