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望之国录惠示文卷次韵为谢

吾闻三峡江,湍流下无底。
吾闻岷峨山,耸秀且千里。
坤维气淑灵,所产多名士。
高文既铿然,特立亦卓尔。
久慕黄中刘,近有贡公喜。
亟从蜀士问,人物定谁比。
少年负奇节,论事如翻水。
万里见张胡,义激非气使。
贤关遂为寮,八尺见英伟。
诸君皆敛避,相与推德齿。
惠我舂容篇,句法参子美。
再诵平生言,作者真近似。
战国信徒劳,秦贪不知止。
汉唐取与守,反覆皆造理。
藩镇论加详,河朔纷鼎峙。
词源既渊深,浩博渺无涘。
从今使诸生,教育均蒙被。
论议归正平,辞章扫浮靡。
古人去已远,时毋分彼此。
君其挽之回,续弦须凤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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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闻三峡的江水,湍急奔涌深不见底。
我听闻岷山峨眉山,高峻秀美绵延千里。
西南大地气韵灵秀,孕育出众多名士。
你的文章铿锵有力,品格卓然独立超群。
我素来仰慕刘望之这样的正人君子,如今得见贤才像贡公一样满心欢喜。
我多次向蜀地来的士人打听,当世人物谁能和他相比?
他年少时就怀抱非凡气节,议论世事时思路敏捷如流水翻涌。
当年不远万里拜谒张浚,是被大义激发而非意气驱使。
后来在国子监我们成为同僚,我亲眼见到他身姿伟岸气度不凡。
在场的诸位贤士都自谦避让,一同推崇他的德行与年齿。
他赠给我从容雍容的诗文篇章,句法深得杜甫诗的神髓。
反复诵读他平生的论著,当世作家里很少有人能和他相近。
他论战国纷争说六国徒劳,秦国贪得无厌终致败亡。
评说汉唐的攻取与守成,反复辨析都契合事理。
关于藩镇的论述格外详尽,梳理了河朔地区群雄割据的历史。
他的才思源泉深邃广博,浩茫无边看不到边际。
从今往后让诸多后生学子,都能蒙受他的教化恩泽。
所有议论都归于中正平和,文章一扫浮艳奢靡的风气。
古代先贤距离我们已经很远,如今不要分什么门户彼此。
希望你能把古道力挽回来,振兴斯文必须依靠凤髓般的绝世才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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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坤维古代卦象中坤对应西南方位,这里代指蜀地(今四川一带)。
  • 淑灵秀美灵秀,指天地间的灵气。
  • 铿然金石之声响亮,这里形容文章文辞有力、掷地有声。
  • 卓尔出自《论语》,形容人品才学远超常人、出类拔萃。
  • 舂容指诗文风格雍容舒缓、气韵深厚。
  • 子美唐代大诗人杜甫的字,这里指杜诗沉郁顿挫的句法风格。
  • 河朔古代地区名,泛指黄河以北一带,唐代安史之乱后河朔是藩镇割据的核心区域。
  • 鼎峙像鼎的三足并立,形容各方势力割据对峙的局面。
  • 涘水边、边际。
  • 凤髓传说中凤凰的骨髓,是稀世珍宝,这里用来比喻振兴斯文的绝世才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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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南宋文人酬赠长诗,结构铺排井然,先从蜀地的山水形胜落笔,以三峡、岷峨的雄秀灵气作为铺垫,自然引出蜀地多名士的结论,避免了直接赞美的突兀,显得章法绵密。

全诗对刘望之的评价兼顾人品、气节、史学、文学多个维度,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所有赞誉都有具体的事迹作为支撑,既写出了刘望之刚正重义的品格,也点出他史学功底深厚、文章取法杜甫的特色,体现了楼钥作为文坛大家的识人眼光。

诗歌末尾将对友人的赞赏升变为对整个文坛风气的期许,提出“论议归正平,辞章扫浮靡”的创作主张,正是南宋中期乾淳文坛反对江西末流空疏、修正晚唐体浮艳的核心追求,整首诗风格醇厚典雅,说理叙事与抒情融为一体,是宋代酬赠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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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文学家楼钥的酬赠作品,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楼钥在临安朝廷任职,与蜀地士人多有交游。

诗题中的“刘望之”是南宋蜀地名士,时任国子监录事,“国录”便是对这一官职的简称,他将自己的诗文、史学论著合集寄给楼钥求教,楼钥读后十分赞赏,便创作了这首次韵诗作为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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