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韵送卢国华福建提刑得华字

卢侯场屋声,天马腾渥洼。
残膏沾后人,奇芬吐天葩。
来踏九陌尘,去种河阳花。
向来再去国,盛山建高牙。
平生长者誉,静笃语不哗。
古井绝微波,璞玉无纤瑕。
使星照蜀道,惠爱流三巴。
吏奸赖刮磨,民瘼烦搔爬。
田里诵卢公,儿童知国华。
白首尚郎潜,坐曹事如麻。
翩翩拥轺车,去去向合沙。
朝行惜君去,举酒相邀遮。
共登狮子峯,巨石临唅呀。
却来澄湖边,野梅访萌芽。
老柳扫黄叶,枯荷矗寒茄。
棋枰战文楸,醉帽欹乌纱。
伊昔送君行,相去万里赊。
荷君远寄书,得得来东嘉。
一见又成别,感念成咨嗟。
羡君径褰帷,往镇不待瓜。
先寻上水船,何殊泛僊槎。
作粥喜奉亲,上冢仍过家。
此计正未疏,所恨成天涯。
尚几或留行,船鼓毋庸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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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国华你早年在科举考场就声名远扬,如同神骏从渥洼水跃出奔腾。
留存的恩泽沾溉后世学人,奇丽的芬芳吐出天上的仙花。
你来到京城踏过市井尘埃,赴任地方播撒教化如同潘岳种河阳花。
此前你两次离开京城外任,在盛山树立起一方大员的威严旗牙。
你素来有仁厚长者的声誉,性情沉静笃定言语平和从不喧哗。
像古井一样没有半分浮躁波澜,像未经雕琢的璞玉没有丝毫瑕疵。
使者的星光照亮蜀地山道,你的仁惠慈爱流传整个三巴地区。
奸猾的官吏都被你整治打磨,百姓的疾苦都劳烦你体恤安抚。
乡野百姓都称颂卢公的贤明,孩童也都知晓卢国华的美名。
年岁已高还在郎署滞留,官署里堆积的公务多如乱麻。
如今你仪态轩昂地乘着使者的轺车,动身前往福建的合沙任所。
朝中同僚都不舍你离去,举起酒杯殷勤挽留把你相邀。
我们一同登上狮子峰,巨大的山石临着空旷幽深的山坳。
之后又漫步到澄湖岸边,寻访野外梅花刚冒出的嫩芽。
衰老的柳树扫落枯黄的叶片,枯败的荷茎在寒风中直直挺立。
在棋盘上对弈如同在楸木纹枰上作战,醉后的乌纱帽歪在鬓边分外潇洒。
想从前我为你送行,你我相隔万里路途遥远。
承蒙你从远方寄来书信,我特意赶到东嘉与你相会。
才刚见面又要匆匆别离,感念旧事不由得连声叹息。
羡慕你直接赴任执掌地方政务,不必等到瓜熟时节替代交割。
先搭乘上行的船只启程,这情景和传说中乘槎上天仙游有什么差别。
途中你可以煮粥侍奉亲人,祭扫祖先坟墓顺便探访旧家。
这样的安排实在不算疏失,只可惜别离之后我们便远隔天涯。
还盼你能多停留几日,开船的鼓就不必急着敲响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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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场屋古代对科举考场的称呼,也代指科举应试。
  • 渥洼古代传说中产神马的水泽,在今甘肃境内。
  • 九陌汉代长安城中的九条大道,后世代指京城的市井街道。
  • 河阳花典出西晋潘岳任河阳县令时遍县种桃李的典故,代指地方官推行教化。
  • 高牙古代地方军政大员出行时仪仗前的大旗,代指一方大员的权威。
  • 民瘼民众的疾苦。
  • 轺车古代使者和巡按官员所乘的轻便马车。
  • 褰帷典出汉代贾琮赴任时掀起车帷,宣告要清明理政安抚地方的典故,代指官员赴任。
  • 待瓜典出《左传》瓜熟而代的典故,指官员任职期满等待交割替代。
  • 僊槎即仙槎,古代神话中往来天上的木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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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长律是南宋中后期台阁送别诗的代表性作品,结构铺排井然,全无应酬诗文的浮泛空洞之弊。全诗二十四句,先从卢国华早年的才名写起,再追叙他在蜀地任职时的卓著治绩,随后回溯二人在临安同游宴集的交谊,最后落到当下送别寄寓期许,层层推进脉络清晰。

作为南宋典型的文臣诗人,楼钥的笔法温厚典重,全无剑拔弩张的锋芒,用典贴合人物身份,没有堆砌炫学的痕迹。诗里对友人的称许全从日常观感出发,落墨到「儿童知国华」「醉帽欹乌纱」这类鲜活细节,把同僚间真挚的惜别之情写得平实动人,结尾盼友人缓行留步的祈语,更是把俗套的送别立意落到了人间烟火的温情之中。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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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是典型的友人分韵饯别之作。卢国华名卢彦德,是楼钥相交多年的挚友,此次他受朝廷任命出任福建路提点刑狱公事,掌管一路司法监察要务。

当时南宋朝野为了整顿东南沿海吏治,特意选拔有地方治绩的名臣出镇福建,一众交好的朝中同僚在临安聚会,分拈韵脚赋诗为卢国华送行,楼钥分到了「华」字韵,于是写下这首长篇五言送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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