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高汝一少卿识山堂

庐山之高谁不识,欲识其真了难得。
往来山中最亲切,岭为横看峰是侧。
曾从彭蠡望山外,识得山南昧山北。
山体如如本不动,人苦求之愈多惑。
君今一堂据湓城,香炉五老皆嘉宾。
莫问后前与向背,面目还君多识真。
君今与山如故人,慎毋忽作白头新。
堂中燕坐静且寿,君其于此知吾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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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的高峻天下谁人不知,可要认清它的本真全貌却极为难得。
常年在山中往来游历感受最为真切,横看是连绵山岭侧看是峭立奇峰。
我曾从鄱阳湖畔遥望山外,认清了山南的景致却对山北十分陌生。
庐山的本体恒常如一从未变动,世人苦于刻意求索反而徒增更多迷惑。
你如今这座识山堂坐落于湓城,香炉峰五老峰都如同堂上的嘉宾。
不必纠结方位的前后与正反,庐山会将完整真貌全然展现在你眼前。
你如今和庐山就像旧相识老友,千万不要疏忽怠慢到头来反倒如同初识。
你在堂中安闲闲坐清净长寿,便可于此间体悟到我写下这首诗的本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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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卿古代官职名,为九卿的副职,此处是对高汝一的官职称呼。
  • 彭蠡鄱阳湖的古称,水域紧邻庐山南侧。
  • 如如佛教术语,指万物本体恒常不动、圆满真实的本然状态。
  • 湓城古城名,因湓水得名,即今天的江西省九江市。
  • 香炉五老指庐山最富盛名的两处山峰:香炉峰、五老峰。
  • 燕坐安闲静坐,「燕」通「宴」,是安逸闲适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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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观山体验为核心喻理,开篇先打破「人人都知晓庐山」的普遍常识,点出「识山外形易、识山之本真难」的核心题旨,化用苏轼「横看成岭侧成峰」的诗意却完全不落窠臼。

诗作没有停留在摹写山水景致的层面,而是借不同游山视角得到不同观感的日常体验,引申出世人常被局部认知迷惑、难以窥见事物本真的普遍哲理,将禅家的观照智慧融入寻常游山经验中,毫无说教的生硬感。

最后落到识山堂的立意,点明人与山相对、以本心直照万物的境界,既赞颂了友人筑堂的清雅志趣,也暗含诗人所推崇的不为外相迷惑、回归本心的人生追求,通篇情理交融,说理亲切自然,是宋代理趣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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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名臣楼钥的个人文集《攻媿集》,是作者寄赠给友人高汝一的题堂诗作。

高汝一曾官任少卿,在临近庐山的湓城(今江西九江)修筑了识山堂,登堂便可尽览庐山诸峰胜景,楼钥并未亲赴堂中,便以观山悟理的核心立意写下这首寄题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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