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兀坐王原庆携孙吉父菊花倡和见过有分遗之意次韵

五载杜门居海角,无复翻阶赋红药。
自怜荒径菊犹存,夕餐空待秋英落。
眼明喜见绿丛丛,始也抽苗今满握。
扶筇着意养孤芳,荆棘旁连细开斫。
天香入骨徐吐芬,中有秋风非外铄。
传闻南堂有佳种,愿过屠门思大嚼。
颇亦有意欲见之,此意未容儿辈觉。
乃知便许移芳根,不止园官供小摘。
要令寿客来骈肩,何用潭水求延年。
有时采之东篱边,不觉南山在眼前。
渊明千载幸同调,老我此际方悠然。
西风吹花日夜急,散金坐看开田田。
两诗先到衡门下,思向平台寻戏马。
从君九日去行乐,莫为登高泪盈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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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来闭门隐居居住在海边,再也没有兴致吟咏阶前盛放的红芍药。
自我怜惜荒僻小径上的秋菊还在,我朝夕等待着秋菊的花瓣飘落好餐食芳英。
眼前一亮欣喜见到一丛丛翠绿的菊株,当初才抽出细苗如今已经长得满手粗。
拄着竹杖用心养护这孤高的菊花,把旁边丛生的荆棘仔细地砍除干净。
菊花的天香沁入骨髓慢慢散出清芬,这份气韵是从秋风里生出来的并非外力所能熔铸。
听说南堂有上好的菊花品种,我就像路过肉铺的人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
我心里也很想去一睹这些佳种,这份心意可不能让晚辈后生们轻易察觉。
没想到友人竟然答应把菊苗移栽给我,不只是像园吏那样允许我随手摘几枝而已。
要让这些长寿的菊花挨挨挤挤开满庭院,哪里需要去寻什么潭水来祈求延年益寿。
有时候在东篱边随手采摘菊花,恍惚间不觉南山的景象就浮现在眼前。
千载之下有幸和陶渊明情志相投,垂老的我此刻才真正体会到悠然的意趣。
秋风日夜催着花信加快脚步,眼看着金黄的菊花开得繁茂连片。
您的两首唱和诗先送到我的陋居之下,我就想着要到旧时平台去寻游赏的乐事。
跟着您在重阳佳节一同去游赏行乐,不要像古时的悲秋之人登高时泪落满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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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门闭门不出,指隐居不与世俗交游。
  • 翻阶红药出自谢朓诗句“红药当阶翻”,指芍药花满阶盛放的景致。
  • 夕餐秋英化用《楚辞》“夕餐秋菊之落英”句,指服食菊花以求高洁长寿。
  • 扶筇拄着竹制的手杖。
  • 外铄出自《孟子》,指外力熔炼赋予的特质。
  • 过屠门思大嚼即过屠门大嚼,指路过肉铺时想象吃肉的样子来满足口腹之欲,此处形容对佳种菊花的向往。
  • 寿客菊花的别称,古人认为菊花耐霜长寿,故得此名。
  • 衡门横木为门,代指贫士的简陋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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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菊酬唱诗通篇围绕爱菊、赏菊、慕菊的情志展开,几乎句句化用与菊相关的古典意象,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足见作者功力。

诗中自然接入陶渊明东篱采菊、悠然见南山的典故,没有半点刻意吊书袋的痕迹,把自己晚年安闲隐逸的心境和千年前的高士情志无缝对接,写出了俗世俗人难及的冲淡襟怀。

全诗格调轻快鲜活,把盼菊得菊的欣喜、与友人交游的雅趣写得跃然纸上,末尾一扫传统重阳登高悲秋的俗套,点明及时行乐的旷达主旨,是宋代咏菊诗中极具生活气息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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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楼钥晚年闲居乡里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攻媿集》卷五。

当时楼钥退居明州(今浙江宁波),秋日独坐家中遇雨,友人王原庆带着孙吉父所作的菊花唱和诗前来拜访,还流露出要分赠自家佳种菊花给楼钥的心意,楼钥十分欣喜,便依着原作的韵脚写下这首酬答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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