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孙子祥赴新昌主簿

高士不为簿,子严论独殊。
不遭何不可,而况主簿乎。
夫君岂其裔,南明筮仕初。
要知官无卑,禄可代耕锄。
正须勾小稽,使民能乐输。
矧复兼尉曹,鼠窃随除驱。
两职去民近,亨途此权舆。
君诚吾里秀,贤厚素有余。
埋蛇有阴德,映雪读古书。
起家决儒科,乡评足名誉。
妻以兄之子,相与久相娱。
小别不足惜,未免掺子袪。
邑境连台剡,好山环四隅。
二子丞邻封,川陆通舟车。
乘兴或一往,径欲造庭除。
公余想绩文,尤当惜居诸。
会看兴公赋,掷地金声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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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洁的士人向来不愿就任主簿这类低微官职,东汉的严子陵却持与众不同的观点。
只要不遭遇困厄什么职位都可以胜任,更何况只是主簿这样的职务呢。
你想必是严子陵的后裔,如今到新昌县开启初次出仕的生涯。
要知道官职从来没有绝对的低微,这份俸禄足以替代耕田锄地的劳作。
正需要你核查登记细小的赋税账目,让当地百姓能够心甘情愿地缴纳税赋。
更何况你还兼任县尉的职事,那些偷盗作恶的鼠辈都会被尽数驱除。
这两项职务都贴近普通百姓,你未来的通达仕途就从这里正式发端。
你确实是我们乡里的优秀人才,素来就有贤良敦厚的出众品性。
你像古时埋蛇的孙叔敖一样积有阴德,又像映雪读书的孙康一样勤学苦读。
你凭借儒家科举的成绩踏入仕途,乡里的舆论早就对你赞誉有加。
你娶了我兄长的女儿为妻,我们彼此相伴相处了很多年十分融洽。
这次短暂的离别本不值得惋惜,临别时我还是忍不住牵住了你的衣袖。
新昌县的辖境和台州剡县相连,秀美的青山环绕在县域的四方。
我的两个儿子在相邻的县做县丞,水路陆路都有车船可以通行。
乘着兴致我或许还会前去探访,直接登门到你的官署居所拜访。
公务之余想必你会精进文章学业,尤其应当珍惜宝贵的时光不要虚度。
很快就能看到你写出像孙兴公那样的佳作,掷在地上就会发出金石般清脆的声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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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主簿古代县级官府的佐官,主管文书、赋税、户籍等事务,品级低微。
  • 子严即东汉隐士严光,字子陵,此处称子严是避讳改字,他早年曾入仕为吏,并不以担任低职为耻。
  • 筮仕古人出仕前先占卦问吉凶,后来代指初次做官。
  • 代耕指以做官的俸禄替代耕田劳作的收入。
  • 乐输指百姓自愿、愉快地缴纳赋税。
  • 尉曹原指古代掌管治安捕盗的官署,此处代指县尉的职务。
  • 权舆出自《诗经》,本义是草木萌芽,引申为事物的开端、起始。
  • 埋蛇典故出自《新序》,春秋时孙叔敖幼时见到两头蛇,怕别人再见到就把蛇埋掉,后来他做了楚国的令尹,古人认为这是积阴德得到的善报。
  • 映雪典故出自《孙氏世录》,晋代孙康家贫无油点灯,冬天就借着雪的反光读书,是勤学苦读的经典典故。
  • 掺子袪出自《诗经》,意为牵住你的衣袖,表达临别不舍的情态。
  • 居诸出自《诗经》,代指流逝的时光、岁月。
  • 兴公赋东晋文学家孙绰,字兴公,他作《天台山赋》,自认为掷地会发出金石之声,后来用来赞誉文辞精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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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风格醇厚温雅的宋代赠别诗,完全没有一般送别诗的伤感惆怅,通篇都贯穿着长辈对晚辈的劝勉与期许,充满了务实的入世精神。

全诗用典极为妥帖自然,多处选用和孙姓相关的典故,既贴合友人的姓氏,又不显生硬雕琢,足见作者的笔力。诗歌从“官无卑”的仕宦理念切入,劝勉友人不要轻视低微的基层职务,要在贴近百姓的岗位上做出实绩,同时又叮嘱友人珍惜时光精进学业,对晚辈的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完全是出于至亲同乡的真情流露,既体现了楼钥作为南宋名臣的务实吏治思想,也展现了宋代士大夫之间温情敦厚的人际交往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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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是晚年尚未入朝为官的楼钥写给同乡晚辈孙子祥的赠别送行诗。

孙子祥是楼钥的同乡晚辈,又和楼钥有姻亲关系,此番要前往越州新昌县赴任主簿一职,楼钥便写下这首长诗为他送行,既表达了惜别之意,也满含对晚辈为官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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