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蒋甥若水番马图

不知从何处驱赶来六匹良马，红黄色的马匹错落分布像簇拥的花团。
它们为何不奔腾驰骋而去，只因各自都有松弛的缰绳拴住了前足。
北方胡人下了马稍作休憩，背靠着毛毡皮衣睡得正熟。
部族的首领挑选箭矢，家奴捻着箭尾，打算射獐子要百发百中绝不虚发。
有人横抱着琵琶断断续续弹奏，另一个人坐着聆听胡地的乐曲。
有人斜卧着捧着酒壶正要饮酒，胡须卷曲英气勃勃的全是部族贵族。
沙地起伏不平时高时低，天气严寒看不到一丝绿草。
我曾经出使燕蓟一带亲眼见过这些场景，戴狼皮帽穿黑皮靴就是当地的风俗。
不要说胡人只依仗勇力不懂道义，要把赤诚的道义之心植入他们的胸腹。
唉呀哪里能让所有壮士健马都为国家所用，轻轻松松就让北方戎虏俯首称臣做臣仆。

• 腾骧昂首奔腾，纵马驰骋的样子。
• 絷捆绑、拴系。
• 酋豪北方少数民族部族的首领。
• 奚奴古代对北方少数民族籍奴仆的称呼。
• 遗镞虚发的箭矢，这里指射箭不中。
• 沙碛沙石堆积的荒漠沙地。
• 燕蓟古代燕地、蓟州一带，即今天的北京、河北北部区域，当时被金朝占据。

这是一首突破了普通题画诗局限的作品，前十句几乎完全复刻了画作的细节，从马匹的形态到胡人的各类动作，描摹细致入微，画面感极强，读者仿佛能直接透过文字看到这幅古画的全貌。

诗人没有停留在摹写画面的层面，而是结合自己出使北方的亲身经历，从观画过渡到对边地民族政策的思考，提出了以道义感化而非单纯恃勇的主张，最后落脚到渴望国家强盛、收复故土的宏大理想，把普通的题画题材升华为了抒发家国情怀的爱国篇章。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叙事层层递进，情感沉挚饱满，是南宋中期题画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楼钥创作的题画诗，题写在他的外甥蒋若水所绘制的《番马图》上。蒋若水是南宋知名的番马题材画家，楼钥与他往来密切，多有题赠作品。

当时宋金南北对峙已近百年，楼钥曾作为南宋使节出使北方燕蓟地区，亲眼见过边地的风俗地貌，看到这幅番马图后触景生情，结合自身见闻写下了这首兼具画面描摹与现实关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