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袁恭安赴江州节推

袁氏四世凡五公,唐朝三相传家风。
君家几代擅儒业,高曾艺苑具称雄。
大父谦尊古君子,诸父名高表吾里。
一门子弟更竞爽,挹取乙科自君始。
九江需次今几年,去去渌水依红莲。
忘年论交正相予,叱驭欲往难留连。
老我秋来抱病久,临岐无由置尊酒。
祇从卧内叙离怀,恋恋掺袪仍握手。
鹏程万里兹权舆,平时义方师有余。
送人以言古所重,虽诵所闻宁起予。
君看公孝与孟博,太守坐啸仍画诺。
一郡之政頼关决,千里应须念民瘼。
乡州义事烦主盟,纤悉于余无隠情。
处事条理亦为政,知君出仕当有声。
尊公亦入闽中幕,公退著书端不恶。
君才更得江山助,简书既省寻家学。
君行远业未可量,弟兄丹桂终齐芳。
老悖无庸况多病,尚能留眼看翱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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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家族四代出了五位公卿,唐代时更有三位宰相传承下优良家风。
您家几代人都以儒学为世业,高祖曾祖在文苑之中都堪称一代雄才。
您的祖父谦逊宽厚是古之君子,诸位父辈名望崇高是乡里的表率。
满门子弟个个才干出众,考中进士乙科正是从您这一代开始。
您补授江州官职等待赴任已经数年,此番就要前往绿水环绕、红莲盛放的江州。
我们二人是忘年之交彼此赏识,您为了公义不顾艰险启程,实在难以挽留。
入秋以来我抱病卧床许久,到了临别路口也没办法为您置办饯行的酒筵。
只能在卧室内和您叙说离别心绪,依依不舍拉着您的衣袖久久不肯松手。
您万里鹏程的仕途从此正式开端,平日您谨遵道义师长也多有教益。
古人向来重视赠人良言,我虽然说的都是平日所学,又怎能期望对您有所启发。
您看看汉代的良吏公孝与孟博,太守清闲无事,政务全凭佐吏协助决断。
一郡的政务都要靠您统筹处理,千里辖地之内一定要常把百姓疾苦放在心上。
过去乡里的公益事务常劳您主持,大大小小的事都对我毫无隐瞒。
处事条理分明本身就是为政的能力,我知道您出仕之后必定会有好名声。
您的父亲如今也在福建担任幕僚,办完公务之后著书立说实在是件美事。
您的才思更能得到江州山水的滋养,公务之余就可以接续传承家学。
您未来的功业不可限量,兄弟二人科举功名最终也会双双光耀门庭。
我年老昏聩又体弱多病,尚且能留着双眼看您展翅高飞大展宏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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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节推即节度推官,宋代州府佐官,负责协理刑狱诉讼、处理日常文书等事务。
  • 大父古代对祖父的尊称。
  • 竞爽指族中子弟各展才具,彼此争胜,都十分优秀。
  • 乙科宋代科举进士分甲乙科,乙科为进士第二等。
  • 需次宋代官员授官后按照等级次序等候补缺上任的制度。
  • 叱驭典出《汉书》,指为了履行公职不顾路途艰险前行。
  • 掺袪拉住衣袖,形容临别时依依不舍的情态。
  • 权舆事物的起始、开端。
  • 民瘼民众的疾苦。
  • 老悖年老昏聩,是作者对自己的谦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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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典型的长者赠别之作,全无传统送别诗常见的凄怆怅惘之气,通篇满溢着温厚恳切的期许,是楼钥晚年代表性的诗作之一。

全诗章法铺排井然有序,开篇先回溯袁氏家族数百年的仕宦儒业传承,点出袁恭安家学渊源深厚,为后文的嘱托做足铺垫;继而叙写二人忘年之交的情谊,坦言自己抱病无法设宴饯行的遗憾,足见二人交谊的真挚坦诚,没有半点虚文客套。

诗作后半部分跳出寻常叙旧的范畴,接连引用汉代良吏的典故,谆谆嘱托友人到任之后要以民瘼为念,在佐官的位置上恪尽职守做出实绩,最后又期许他不负家学、大展宏图。全诗语言质朴典重,完全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对后辈的恳切嘱托,情感诚挚动人,脱离了一般应酬诗作的浮泛弊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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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收录于楼钥的《攻媿先生文集》,是南宋宁宗初年楼钥送别友人袁恭安赴任江州节度推官时所作。

袁恭安出身世代儒宦的袁氏家族,考中进士乙科之后等候补缺多年,终于得到江州节推的任命,临行前专程拜访年长自己许多的楼钥辞行,二人素来交好,楼钥便写下这首长诗作为赠别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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