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仲寄王朴画猫犬戏为之赋

䰐鬖两狻猊,胡为到庭户。
细观画手妙,模写真态度。
意足谢繁笔,不待丹青污。
乱扫腹背毛,头足巧分布。
尨也如愁胡,眉攒眼光注。
岂惟足生牦,垂耳纷败絮。
掉尾固自若,狸奴为惊瞿。
侧耳实畏之,冲目犹敢怒。
诚知取形似,不吠亦不捕。
对之辄一笑,聊用慰沈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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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毛发蓬松的长毛猛犬,为何来到了我的庭院门户。
仔细观赏才叹服画师技艺高妙,精准摹写出事物真实的神态气度。
意韵饱满便摒弃繁复的笔触,不必等颜料层层晕染污损画面。
随性扫出腹背的绒毛,头部和四肢的位置排布得精巧妥帖。
那长毛犬就像愁眉的胡人,眉头紧蹙目光专注地盯向一处。
何止是脚爪上生出厚毛,下垂的双耳蓬乱如同堆着旧絮。
它摇着尾巴神态自若,一旁的家猫却被吓得惊慌错愕。
猫侧着耳朵显然十分怕它,瞪圆了眼睛还强装敢发怒的模样。
我深知这不过是画作摹拟出的形似,犬不会吠叫猫也不会真的捕斗。
对着这幅画我不禁一笑,姑且用它来慰藉我积久的烦闷心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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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䰐鬖形容毛发蓬松下垂的样子。
  • 狻猊本指狮子,这里用来形容画中长毛犬的威猛憨态。
  • 模写同“摹写”,指临摹、描绘事物的形态。
  • 丹青本指丹砂和青雘两种可制颜料的矿石,后代指绘画颜料,也泛指绘画创作。
  • 尨古代对长毛犬的称呼。
  • 愁胡古人常以深目愁眉的胡人形象比拟猛兽专注的神态,这里用来形容犬的神情威猛。
  • 狸奴古人对家猫的亲昵称呼。
  • 沈痼也作“沉痼”,原指积久难以治愈的疾病,这里代指平日积郁的烦闷心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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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颇具生活闲趣的题画诗,全诗完全按照观画的顺序铺陈笔墨,先描摹画中犬的蓬松威猛之态,再刻画猫畏怯又强装发怒的娇憨模样,将静态的二维画面写出了十足的动态张力,猫狗对峙的鲜活场景仿佛就在读者眼前。

诗人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刻意夸赞画技,反而点出画师“意足谢繁笔”的核心创作特点,仅以写意的简笔就摹写出猫狗对峙的鲜活情态,深得中国传统文人画重意趣轻形骸的审美旨趣。

全诗收尾于观画一笑的闲淡意趣,将友人赠画的深厚交谊、赏画遣怀的悠然心境尽数托出,毫无雕琢之感,尽显南宋士大夫文艺赏玩生活的雅致松弛的格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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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文学家楼钥的代表性题画诗作,创作于南宋宁宗朝前后。赵南仲即南宋抗金名将赵方,字南仲,与楼钥同处南宋中后期的朝堂,二人交谊深厚。

赵南仲收藏到五代时期画家王朴所绘的猫犬嬉戏图之后,特意将这幅画作寄给时任馆阁重臣的楼钥赏玩,楼钥见画生趣,便以戏谑松弛的笔调写下这首题画诗,记录自己赏玩古画的鲜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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