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庵杂言

环植芭蕉数十株,幻成方丈一屠苏。
几重青苍两边合,四壁穿空一物无。
早凉日薄坐其下,爽气肃飒风来徐。
此为天下易生物,不多岁月真可庐。
王恺谩夸紫步障,石崇安得青珊瑚。
寓居得地不亩许,好事便可传规模。
顾余老矣岂久处,后来得此自足娱。
若谓霜雪成摧枯,环台瑶室今何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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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居所四周栽种了数十株芭蕉,幻化出一间一丈见方的简朴草庵。
数层青绿的蕉叶在两侧交合围拢,四壁通透空阔没有多余的杂物。
早秋凉意渐生,日光柔和时闲坐蕉林之下,清润的凉意伴着舒缓的清风徐徐而来。
芭蕉本是世间极易生长的植物,用不了多久就能长成可供休憩的佳境。
西晋的王恺徒然夸耀自己的紫色丝布步障,石崇又哪里能拥有这般天然的青珊瑚般的景致。
这片居所占地不足一亩,这般清雅的胜事完全值得将形制规模传告后人。
我如今已经年老,定然无法长久在此居住,后来的人得到这方蕉庵自然足以怡然自乐。
如果说寒霜大雪会让草木枯萎凋零,那传说中的神仙华美宫室如今又在哪里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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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蕉庵栽种了大量芭蕉的小型隐居住所,“菴”是“庵”的异体字,特指小巧的乡野书斋居所。
  • 方丈本指佛寺住持的一丈见方的居处,此处形容蕉庵面积狭小紧凑。
  • 屠苏本指古代的草庵,此处代指蕉庵朴素简陋的形貌。
  • 肃飒形容清凉舒爽的风声清和缓的样子。
  • 谩夸徒然夸耀,空自夸赞,“谩”通“漫”。
  • 环台瑶室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华美宫室,此处代指人间权贵修建的豪华宅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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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芭蕉为核心意象,先描摹蕉庵的清幽形貌,再借古喻今抒发情志,全无雕饰痕迹,尽显宋代文人清雅简淡的审美取向。

诗人先用白描手法勾勒芭蕉成林后的清幽景致:蕉叶层层交叠围出一方独立的小天地,风过处满室生凉,将朴素的小居所衬得比石崇、王恺等历史上著名富豪的奢豪宅邸还要雅致可贵,天然青绿的芭蕉林本就是世间最难得的珍宝。

末尾几句笔锋一转点出主旨,荣华富贵皆难长久,哪怕是传说中的神仙宫宇也难免归于荒芜,反而是这种靠随手栽种易得的草木构筑的清居之乐,能够长久流传,给后来的居者带来无穷的慰藉,尽显诗人晚年看淡浮华、安于简素的通透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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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学家楼钥晚年退居明州(今浙江宁波)故里时的作品。

楼钥为官清正,晚年闲居乡野不慕名利,喜好在居所周边栽植竹木花草怡情养性,这座以芭蕉为主体构建的小型书斋“蕉庵”,便是他日常游赏休憩的去处,这首杂言诗便是他游览蕉庵时即兴写下的咏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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