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毛崇夫贺妇翁黄圮老生朝

东都竞风节,清裁称巨贤。
焱驰不自定,相与扶其颠。
独立黄征君,道周性具全。
辟举既不就,言论亦无传。
当时论笃士,比之孔与颜。
陈蕃为三公,自媿不敢先。
丈人岂苗裔,德高静而专。
不清复不浊,量陂渺无边。
学问粹然正,师友承渊源。
词章玉无瑕,作者当摩肩。
向来登王畿,悟主在一言。
校雠天禄阁,朱黄手自研。
郎潜不啻足,肯羡岁九迁。
清朝奖廉退,擢居西府员。
膴仕皆坐致,高怀越拘挛。
出乘使者车,径归卧林泉。
出处无戚欣,鼻间栩栩然。
谢公恐未免,召驲行着鞭。
松山介闽浙,淑气常蜿蜒。
隆冬正凝冱,爱日回春妍。
悬弧庆生申,飘若区中僊。
僊风自难老,何须记椿年。
贱子托枌榆,扫门如宿缘。
叨在玉润选,得窥乐广天。
川涂阻拜寿,舂容陈大篇。
孺子倘可教,愿受书一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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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东都洛阳士林竞相推崇风骨气节,清正的裁断被公认为贤明领袖。
时局动荡如烈火飞驰难以安定,贤士们共同努力匡扶将倾的社稷。
唯独黄征君独立于浊世,道德周备天性完满。
朝廷多次征召举荐他都不肯赴任,他的相关言论也没有流传下来。
当时品评敦厚方正的士人,都把他比作孔子和颜回。
位列三公的陈蕃面对他,都自觉惭愧不敢居于他之前。
老先生您难道是他的后裔吗,德行高远心性沉静专一。
处世既不清高孤傲也不同流合污,器量如深陂浩渺无边。
学问纯粹中正,从师交友都传承着深厚的渊源。
文章如美玉没有半点瑕疵,当世文人都可并肩追攀。
此前您来到京城,以片言打动了当朝君主。
在天禄阁中校勘典籍,丹黄笔墨都亲手校点。
久任郎官早已心满意足,哪里会羡慕一年多次升迁。
清明朝廷嘉奖清廉谦退的人,将您提拔为西府的官员。
高位厚禄轻易就可以得到,您的高远情怀却不受世俗束缚。
您乘坐着使者的车马出行,却直接归隐山林泉石之间。
出仕归隐都没有悲喜的波动,鼻端仿佛萦绕着悠然的和畅气息。
怕是连谢安那样的隐士都比不上您,征召的驿马很快就要催您赴任。
松山地处闽浙交界,祥和的气象常年绵延流转。
深冬时节正是寒气凝结,您的寿诞让暖意回转生出春妍。
诞辰之日庆贺您的生辰,您飘然如俗世中的仙人。
仙家风范自然长寿不老,何须凭借大椿的年岁来记算。
我依托着同乡的情分,登门拜访仿佛是前世的缘分。
我有幸作为您的晚辈女婿,得以亲见您如乐广般开阔的气度。
路途阻隔不能亲自前来拜寿,从容写下这篇祝寿的长诗。
如果晚辈我还值得教诲,盼望能得到您亲授的一卷书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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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裁公正的评判、裁断,此处指士人清正的操守与识见。
  • 焱驰像火焰一样飞速奔驰,形容时局动荡纷乱。
  • 辟举汉代以来朝廷征召举荐贤才的制度。
  • 校雠核对书籍文字,纠正讹误,即古籍校勘工作。
  • 朱黄古人校书时用朱笔黄笔分别标注改定的文字,代指校勘工作。
  • 膴仕高位厚禄的官职。
  • 拘挛束缚,此处指世俗礼法的约束。
  • 悬弧古代男子生日的代称,古礼生男子要在门左挂弓。
  • 生申代指诞辰,源自《诗经》“崧高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
  • 椿年代指长寿,源自《庄子》上古大椿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典故。
  • 枌榆代指同乡、故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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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贺寿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诗文俗套的谀美习气,开篇先追溯东汉黄宪的先祖风节,用陈蕃、孔颜等典故层层铺垫,先立住黄氏一族世代传承的高洁品格,再顺势引出对寿主黄圮老的生平、学问、品行的逐一叙写,用典妥帖自然,没有半点堆砌生硬之感。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从家世写到才学,从仕宦经历写到归隐情怀,最后点出贺寿的题旨和晚辈的敬仰之意,情感真挚醇厚。语言典雅庄重,契合南宋中后期台阁文人的典型审美风格,既保留了宋诗以学为诗的特色,又兼具温和平正的韵致,是宋代贺寿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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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著名文人楼钥的应酬贺寿作品,创作于宋宁宗在位期间。

楼钥与诗中代笔的对象毛崇夫是同乡至交,毛崇夫的岳父黄圮老是南宋中期有名的隐逸学者、藏书家,品行高洁学识渊博,晚年隐居浙东松山一带,楼钥受友人所托写下这首贺寿诗,既符合当时文人交游的礼仪规范,也饱含对长者的敬重仰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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